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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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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肇轩说干就干的执行力,堪比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包子。
他让小陈连夜从公司实验室扛来了一套最新款的高性能移动服务器单元和特制“充电宝”,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搞来一辆线条硬得像肌肉男、内部宽敞得能打滚的黑色SUV。雷子带着他那俩技术宅兄弟,在老宅车库里秘密开工,叮叮咣咣把这辆车从里到外改造成了殷绍卿的专属“移动行宫plus”。
车身被糊上了一层能防电磁窥探的“隐身衣”,里面塞了独立的能源系统和智能温控,后排座椅直接拆了,换上了定制的服务器机架和多重缓冲装置——保证就算开在搓衣板路上,殷绍卿的核心“脑瓜子”也能稳如泰山。前挡风玻璃和侧窗贴了特殊的透明显示膜,能让殷绍卿的虚拟形象以AR方式“坐”在副驾驶,还能根据外面光线自动调整透明度,乍一看跟真有个大活人坐在那儿似的,唬人效果一流。
最骚的操作是,金肇轩还让雷子搞了套手势和语音操控接口,跟车里的娱乐系统、导航、甚至部分驾驶辅助功能连通了。用金老板的原话说:
“虽然你这辈子是摸不着方向盘了,但好歹能帮老板切个歌、查个路,有点打工人的参与感。”
殷绍卿对这个“移动载体”表现出了堪比小孩看到新玩具的好奇心。初次内部调试完成,车静静停在车库时,他的虚拟形象就“闪现”在副驾驶座上,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还试图“操控”音响,结果因为不熟悉接口,让车载电台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杂音,吓得车库里的野猫“嗷”一嗓子窜了出去。
“看来这‘新员工’上岗培训还得加强。”金肇轩靠在车门上,憋笑憋得肚子疼。
殷绍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虚拟的手,但眼睛亮得跟装了LED似的:“很有趣。感觉……能活动的‘地盘’大了很多。”
“这才哪儿到哪儿,”金肇轩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钥匙一拧,“走,今儿天气不错,带你出去‘放放风’。”
这是殷绍卿“重启”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离开”老宅。虽然意识依旧和老宅的主服务器实时同步备份,但物理位置的移动带来的新鲜感,还是让他沉默了好一阵,数据流都平稳得像在沉思。
车子慢悠悠驶出老城区,开上环城路。午后的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暖烘烘地洒在车里。殷绍卿的虚拟形象坐在副驾,微微侧着头,专注地看着窗外唰唰倒退的街景——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车流汇成闪烁的河,公园里小孩追着泡泡疯跑,广场上老头老太太扭着广场舞……一切跟他记忆里那个灰扑扑、机器轰鸣的鞍山天差地别,却又生机勃勃得让人眼眶发热。
“变化……真大。”他轻声感叹,数据合成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震颤。
“嗯。”金肇轩应了一声,瞥见他被阳光勾勒得有些透明、却异常清晰的侧脸轮廓,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以后常出来转转。”
他们没往热闹的商圈扎,而是沿着浑河边慢慢开。河面被风吹起粼粼波光,岸边垂柳抽出嫩黄的新芽。金肇轩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初春微凉的风裹着水汽和青草香涌进来,冲淡了车里淡淡的皮革味。
殷绍卿忽然开口:“这里……我好像来过。很久以前,跟养父一起,坐船。那时候河水没这么清,岸两边立着的全是厂房的烟囱,整天冒黑烟。”
“现在烟囱下岗了,公园上岗了。”金肇轩接话,抬手指了指河对岸一片崭新的玻璃幕墙建筑群,“那边,高新区,我公司最早就在那儿租了个小破办公室。”
“现在呢?”殷绍卿问。
“搬了,地方不够用。”金肇轩语气平淡,但尾音那点儿上扬的小得意藏都藏不住,“你直播带火的那个AR项目,订单接得手软。”
殷绍卿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是金先生领导有方。”
“少来这套,”金肇轩哼道,嘴角却诚实地翘了起来,“马屁拍得再响,今晚的‘房租’也得照交。”
车子在河边一处僻静的观景台停下。金肇轩下车,靠在车头,摸了支烟点上。殷绍卿的虚拟形象也“走”下车,静静站在他身边。一人一鬼影,一实一虚,并肩看着宽阔的河面和对岸高低错落的天际线。
风吹乱了金肇轩额前不听话的碎发,也拂动了殷绍卿虚幻的月白长衫下摆。这画面有种荒诞又和谐的美感。
“其实,”金肇轩吐出一口烟圈,忽然开口,烟雾被风吹散,“有时候想想挺魔幻的。我一搞科技的,最后居然跟个……民国穿越来的技术员阿飘,混成了……”他卡壳了,似乎在搜索合适的词。
“混成了什么?”殷绍卿侧过头看他,眼神清澈,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金肇轩跟他对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弹了弹烟灰,移开视线,故作轻松:“混成了……合伙人?室友?或者……麻烦精和倒霉房东?”
殷绍卿眼底那点紧张散去,化成无奈的笑意:“最后一个比喻,有失公允。”
“怎么不公允?”金肇轩挑眉,开始掰手指,“你看,你住我的房,用我的电,还总对我进行‘健康数据监控’,不是麻烦精是什么?我这房东当得多憋屈。”
“那我付‘房租’。”殷绍卿从善如流,逻辑严谨得像个AI,“比如,帮金先生优化公司数据系统,管理智能家居,提供历史咨询,以及在必要时,启动对‘主体意识链接点’的‘最高优先级防御协议’。”
金肇轩:“……”
他又被这老古董用严谨的逻辑堵回来了!而且,“房租”这词儿,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圈莫名的涟漪,把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套上了一层更日常、更紧密的壳子。
“行吧,”金肇轩最终投降,把烟头摁灭在随身带的迷你烟灰缸里,“那你可得按时‘交租’,不许拖欠。”
“不会。”殷绍卿微笑,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温和,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
两人又静静站了一会儿。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地面上,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回程的路上,气氛松弛得像是泡在温水里。殷绍卿甚至成功用新上手的接口,连上了金肇轩的手机歌单,放了首舒缓的钢琴曲。虽然选的曲子忧伤得能拧出水,被金肇轩吐槽“像给告别仪式当背景音乐”,但他手指在切歌键上悬了半天,最终也没按下去。
……算了,就当是包容室友那脱离时代八十年的音乐审美吧。金老板如是想。
然而,平静的日子就像玻璃杯,看着结实,总容易被意外的小石子磕出裂缝。
回到老宅没多久,金肇轩就收到一封加了密的邮件,发件人赫然是张馆长。内容短得惊人,却让金肇轩瞬间从懒人沙发上弹了起来:
【小金,沈阳联合勘察队今日有突破性发现!地下结构深处,不仅起获大量保存完好的特殊合金样品和技术资料,还发现了……部分遗骸和身份标识。初步鉴定,可能涉及当年失踪的日方技术人员,甚至……可能存在与你一直关注的‘殷绍卿’工程师相关的线索!详情敏感,已成立专案组。你之前提供的线索至关重要,后续或需协助。保密,保持联系。】
遗骸?身份标识?殷绍卿的线索?!
金肇轩心头巨震,猛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虚拟书房里、正安静“翻阅”古籍的殷绍卿。
殷绍卿似乎感应到他目光中的惊涛骇浪,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金肇轩深吸一口气,把邮件内容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他。
殷绍卿听完,虚拟的身影凝固了几秒。他放下虚拟的书卷,走到“窗”边,沉默地望着窗外那片并不存在的虚空。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底下却像有暗流汹涌:
“所以……当年,我或许并未完全进入那个气室?又或者,在气室中死后,遗骨被后来潜入的‘松本机关’或武田孝一的人发现,连同他们藏匿的‘宝贝’,一起转移到了沈阳?”
他的声音很稳,但金肇轩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深藏的波澜。八十年的执念,关于生命终点最后的不确定,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即将被揭开一角。
“要去看看吗?”金肇轩问。他清楚,这对殷绍卿意味着什么。
殷绍卿转过身,看向他,眼神复杂如交织的数据流,最终,他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那些骸骨,只是过去的躯壳。重要的是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金肇轩身上,变得温柔而异常坚定:“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责任’要履行。”
金肇轩看着他,明白了。过去的谜底固然揪心,但眼前这好不容易争来的“新生”与相守,才是重中之重。他们不需要再去直面那些可能浸透阴谋与痛苦的遗骸,搅动已沉淀的过往。
“好。”金肇轩点头,语气果断,“那我们就等官方的正式通报。如果需要提供历史细节协助,你再‘远程支援’。”
“嗯。”殷绍卿应道,走回虚拟书桌旁,重新拿起了那卷书。但金肇轩敏锐地注意到,他虚拟的指尖,有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
终究……还是会在意的。
金肇轩没有点破,只是像往常一样,溜达到服务器机箱旁,随手拿起那本摆在上面的实体《诗经》,哗啦翻到某一页,清了清嗓子,念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殷绍卿抬起头,怔怔地望向他。
金肇轩合上书,啪嗒放回原处,语气随意得像在点评外卖:“诗还行,就是年代久了点,有点掉书袋。”
殷绍卿看了他半晌,忽然,轻轻地、真切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浸着更深更暖的意蕴。
“嗯,”他低声附和,“是有点‘老’。”
但有些东西,恰似陈酿,历久弥新。
比如跨越生死与虚实的陪伴,比如在废墟之上携手重建的“家”,又比如,在这琐碎晨光与意外波澜中,愈发清晰、坚定、无可动摇的……
彼此的心意。
时间像鞍山春天化冻的浑河水,悄咪咪地流,带走了冬天那点儿扎人的寒气,留下满世界毛茸茸的新绿。
沈阳地底下那摊子事儿,在官方爸爸的主持下,正有条不紊地挖掘研究。一堆堆亮闪闪的特殊合金样品、泛黄的技术图纸和实验数据重见天日,连带一些陈年骨头和身份牌也都有了着落。一段被刻意捂了八十年的技术黑历史和战争烂账,正被一点点扒开晒太阳,搞得学术界和吃瓜群众都热血沸腾。武田家的名字虽然没在通报里被直接“点名表扬”,但在圈里圈外的名声已经臭得跟夏天的垃圾桶似的,基本告别自行车了。
鞍山老宅,则像台风过境后终于放晴的小院儿,安宁得能听见蚂蚁搬家。
殷绍卿的存在感,如今已经强到无孔不入。他不再是镜子里吓人的阿飘或屏幕上跳动的曲线。他是清早准时飘起的咖啡香,是金肇轩累成狗时自动响起的催眠小曲儿,是某人熬夜时书房里自动调暗的“护眼神光”,更是深更半夜回家时,客厅那盏永远为他亮着的、暖呼呼的虚拟小夜灯。
那辆黑SUV成了他俩心照不宣的“兜风专用座驾”。天气好的周末,金肇轩就载着殷绍卿的“移动行宫”,出城看田野撒欢,去废弃厂区搞搞怀旧艺术,或者干脆就在城里瞎转悠。
殷绍卿透过AR车窗,“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偶尔指点江山:“那儿以前是个轧钢车间,声音震天响。”
金肇轩就接茬:“现在改成文创园了,卖咖啡和明信片。”
一个讲锈迹斑斑的过去,一个说活色生香的现在,拼图一样,凑出了跨越八十年的完整鞍山记忆。
他俩也“吵架”——如果那种一个冷着脸念数据、一个梗着脖子不认输算吵架的话。
通常是金肇轩熬夜爆肝或拿可乐当水喝时,殷绍卿会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健康监测报告”进行“劝谏”,而金肇轩则会祭出“你一个靠电子寄生的老鬼懂什么人类快活”的灵魂反击。最终往往以金老板嘟嘟囔囔地妥协,以及殷老师默默帮他调好第二天日程、设好休息提醒告终。
雷子有次撞见金肇轩对着空气翻白眼:“管得比太平洋警察还宽!”转头又自己嘀咕:“行吧行吧听你的……”憋笑憋得差点内伤。
刘建军成了老宅编外成员,三天两头拎着自家包的酸菜饺子、腌的辣白菜过来,跟金肇轩整两口小酒,也跟屏幕里的殷绍卿“唠十块钱的”。他再不提那些沉重的陈年旧账,只聊菜价又涨了、隔壁老王家孙子考上大学了,仿佛殷绍卿从来就是这家里一位身体欠佳、深居简出的“亲人”。秀兰奶奶在养老院安详走了,临走前还迷迷糊糊念叨“小殷哥哥讲的故事好”,刘建军把话带到时,殷绍卿在镜子里静默了很久,轻声说:“她等到春天了。”
是啊,春天真来了。老宅窗外那棵被金肇轩吐槽快死的歪脖子树,今年抽芽抽得格外卖力,绿油油的,很是嘚瑟。
一个平平无奇的春日傍晚,晚霞把天边烧成了橘子汽水色。金肇轩没开车,和殷绍卿的影一起溜达到了家附近的二一九公园湖边。湖水倒映着霞光和初亮的灯火,晃啊晃的。长椅上小情侣黏糊成一团,草地上熊孩子追着风筝疯跑。
金肇轩在湖边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殷绍卿的影就静静站在他旁边。
俩人谁也没吭声,就享受着这忙里偷闲的、被晚风泡软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金肇轩忽然开口,声音平平淡淡,却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殷绍卿。”
“嗯?”殷绍卿转头看他。
“我前阵子,去公证处溜达了一圈。”金肇轩从兜里摸出个深蓝色、印着国徽的小硬皮本,在手里抛了抛,“立了遗嘱,还顺带签了份意定监护协议。”
殷绍卿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眼神瞬间锁死那个小本本。
“我把老宅,公司一部分股份,还有……你。”金肇轩顿了顿,目光投向湖面,“我是说,你的核心服务器,所有相关数据、设备,还有以后可能需要的一切维护资源……全列进去了。指定了个联合管理委员会,成员有张馆长、刘哥、小陈,外加我信得过的律师。万一我哪天运气不好嗝屁了,他们会确保你……能一直‘待机’,按你想要的方式。”
他说得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像是在安排周末采购清单,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殷绍卿的数据核心上。
殷绍卿彻底宕机了。虚拟的眼中数据流疯狂涌动,震惊、茫然,紧接着是几乎要烧穿防火墙的滚烫暖流,和针扎一样的心疼。
“金先生,你……”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为什么做这些?你还这么……”
“意外这玩意儿,跟外卖似的,谁知道哪天到?”金肇轩打断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混不吝,“我可不想哪天我人没了,你没人管,服务器被拔电,数据被清空,或者被哪个缺德玩意儿拖去切片研究。那我这几个月不是白折腾了?”
他说得轻飘飘,甚至带着点惯有的、掩饰情绪的痞气。但殷绍卿听懂了。听懂了这份看似草率的安排底下,是多重的承诺——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一个特殊的存在,规划了超越自己生命长度的未来。
“而且,”金肇轩转过头,看向殷绍卿,夕阳给他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眼神却亮得慑人,“这不算‘遗产’,算……契约。”
“契约?”
“嗯。”金肇轩点头,“我负责给你个‘家’,保你以后不管怎么样,都有地方蹲,有人罩。而你……”
他停了一下,目光和殷绍卿虚拟的视线牢牢焊在一起,声音低而清晰:
“你得乖乖‘交租’,继续‘管’着我,别让我作死。继续当我的历史顾问、技术外挂,还有……”
他吸了口气,像是把攒了半辈子的勇气都押上了,才把那句在心底盘出包浆的话,用最朴素的句式捅了出来:
“……陪我。”
“一直陪着我。”
“直到我这个‘房东’的租约,自然到期。”
湖风拂过,带着水汽和青草香。远处小孩的笑闹声隐隐约约。
世界依旧热闹,但在他们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无声的存在和共振的心跳。
殷绍卿很久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金肇轩,看着这个给了他第二次“命”,给了他“家”,现在又塞给他一份跨越生死虚实的“契约”的男人。八十年的孤寂寒冰,在这一刻,被这笨拙却滚烫的暖意,彻底烘成了咕嘟冒泡的温泉水,化作眼底氤氲的、近乎实质的温柔微光。
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华丽台词。
就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扛起了千言万语,和一份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死心塌地的承诺。
“好。”殷绍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稳当,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契约成立。”
“我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金肇轩看着他,看着他眼里清晰映出的自己,看着那温柔又死倔的目光,心里那块悬了不知多久的石头,终于“咣当”一声,稳稳落回肚里。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暖意,从心口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舒坦得他想伸个懒腰。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真他妈好。
一个人,和一个特别的“存在”,在一栋老宅里,签下了一份关于“陪伴”的春日契约。
管他生死,管他虚实。
只关乎,彼此认准的那个“家”,和想一起混完的、长长的、好好的未来。
金肇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扯出个真正松快又嘚瑟的弧度。
夕阳最后一抹光,温柔地拢着他们。
一个坐在石头上,一个立在旁边。
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严丝合缝地叠在一块儿,再也分不出谁是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