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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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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点好玩的。”
殷绍卿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学霸发现新大陆的嘚瑟:
“1948年沈阳解放后收拾敌产那会儿,关于‘樱之馆’的档案写得跟糊弄鬼似的,就一句‘房子塌了,东西抢光了,地下室泡水了,没特别发现’。但!1952年挖下水道的时候,施工记录里却白纸黑字写着:在原来‘樱之馆’地底下,撞见‘异常结实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不像老百姓盖的,当时技术不行绕过去了’。”
“异常结实的非民用结构?”金肇轩眉毛挑得能挂酱油瓶,“是那个看管严实的地下室,还是……别的什么奇葩玩意儿?”
“八成就是胡老头说的那个‘邪门地下室’的一部分。”殷绍卿分析得头头是道,“施工记录标了大概位置和深度。我拿老地图一对比,好家伙,差不多就在现在教堂斜对面那片老破小居民楼脚底下。那地方后来虽然修修补补,但楼都不高,地基浅。要是那结构真那么硬核,说不定……还猫在下面呢。”
金肇轩盯着屏幕上被高亮圈出来的那块区域,心跳有点加速。要是东西真在下面……
“但怎么找?总不能扛着洛阳铲去居委会大妈眼皮底下盗洞吧?”金肇轩很快冷静下来,这操作怕不是要上社会新闻。
“当然不能。”殷绍卿啧了一声,“咱们得搞精准定位。也许可以找找当年参与那项下水道工程的老工人,或者管这片城建档案的退休老干部。沈阳这么大,人海茫茫,得靠缘分。”
金肇轩懂。这属于大海捞针·豪华plus版。但来都来了,不试试对不起油钱。
“明天我去那片溜达溜达,实地考察。你继续扒档案,看能不能挖出更具体的线索,或者当年工程队的名单。”金肇轩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你出门小心点。我总觉得……后背发凉。”殷绍卿的声音里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担忧。
“知道了,管家婆。”
俩人又嘀嘀咕咕商量半天,直到夜深人静(主要是金肇轩单方面被殷绍卿的数据流唠叨到困)。
第二天上午,金肇轩退了房,把行李和装着殷绍卿“分身”的平板往后备箱一塞,开车直奔南关天主教堂。
教堂是座百年哥特老建筑,杵在现代楼群里像个穿越来的严肃老干部。金肇轩停好车,在教堂斜对面的老街区晃悠。这片多是五到七层的老楼,墙皮斑驳得像牛皮癣,楼下小吃店杂货铺热火朝天。他按殷绍卿圈的范围慢慢走,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着地面,想找点地陷裂缝之类的线索——结果屁都没有。几十年过去,水泥地比他的脸皮还平整。
他拐进一家烟酒店,买了包烟,顺嘴跟柜台后六十来岁的大爷搭讪:“大爷,跟您打听个地儿。解放前这块儿是不是有个挺大的日本酒楼,叫‘樱之馆’?”
大爷眯眼想了半天,摇头:“没听过。老黄历了。我打小住这儿,就知道以前这地儿乱,房子盖得跟狗啃似的。日本酒楼?可能吧,反正早扒干净喽。”
金肇轩又问了俩街边下棋的老头,回答大同小异。年代久远,亲历者不是入土就是搬走了。
他有点泄气,正准备撤,眼角瞥见街角修自行车摊后头,坐着个更老的、满脸褶子能夹死蚊子、闭眼晒太阳的老爷子,看着得九十往上。
金肇轩心里一动,凑过去蹲下,放轻声音:“老爷子,晒太阳呢?跟您打听个老地方,‘樱之馆’,您知道不?”
老爷子眼皮颤了颤,慢悠悠睁开条缝,浑浊的眼珠子看向金肇轩,没吱声。
金肇轩耐心等着。
过了能有一分钟,老爷子才用含混得像含了块糖的声音嘟囔:“樱……之馆……底下……闹鬼……”
金肇轩心头一跳:“底下?老爷子,您是说地下室?”
老爷子却不理他了,重新闭眼,仿佛刚才那句是梦话。
闹鬼?是指当年“松本机关”缺德事干多了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是……字面意思?
金肇轩知道问不出花了,道了谢起身。虽然线索依旧稀碎,但“闹鬼”俩字跟胡老头的“邪性”对上了,更坐实地底下有猫腻。
他回到车上,跟殷绍卿汇报情况。
“修车摊后那老爷子……可能是真·知情者,甚至知道点内幕。”殷绍卿分析,“‘闹鬼’这种民间说法,往往指不祥、危险或死过人的地方。结合‘松本机关’的德性,那儿发生过啥,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嗯。但现在卡关了。没具体坐标,总不能真找个风水宝地开挖。”金肇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也许,咱可以换个姿势。”殷绍卿沉吟,“如果武田家的人也在找,他们手里的情报可能比咱多,甚至……有当年‘松本机关’留下的藏宝图。他们在暗处蹦跶,说不定会留脚印。”
“你是说……反跟踪?”金肇轩眼神一厉。
“可以试试。但风险系数爆表。咱对他们在沈阳的人马和行动一无所知。”
正说着,金肇轩忽然发现,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似乎从他停在教堂附近就开始鬼鬼祟祟跟着。他拐了几个弯,那车虽然偶尔被挡住,但很快又阴魂不散地冒出来。
被尾行了!
“咱们被盯梢了。”金肇轩压低声音,握紧方向盘,“八成是武田家的狗腿子。”
“别慌。正常开,往人多车多的大路上走。我试试扫描那破车。”殷绍卿声音依旧稳如老狗。
金肇轩深吸口气,压住心跳,把车开进主干道车流。那黑车果然跟了上来,保持三四个车距。
平板上,殷绍卿正调动算力,通过摄像头图像分析那车:车牌尾号疑似“36”,车型是老款丰田皇冠,车窗贴得跟恐怖分子似的。右前轮毂有道疤,记下了。
“前头五百米路口右转进商业区,那儿岔路多摄像头密,好甩人。”殷绍卿快速指挥。
“妥。”
金肇轩依言右转,扎进繁华商业区。周末下午,这儿人车多得跟下饺子似的。他蛇皮走位,几次变道想甩尾巴,但那黑车跟得贼紧,一看就是老跟踪狂。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金肇轩心一横,一个作死的念头冒出来。
“殷绍卿,”他压低声音,“前头那个大型地下停车场,入口宽敞里头绕。我开进去,你帮我盯监控死角和他们动静。我想……跟他们‘唠唠’。”
“你疯啦?!”殷绍卿立刻反对,“对方几个人带没带家伙都不知道!”
“我知道。但一直被跟更糟心。停车场好歹算咱半个主场。而且,”金肇轩瞥了眼平板,“你不是说能量还能爆种一次吗?万一……”
他没说完,但殷绍卿懂了。这家伙是想拿自己当诱饵,引对方出手,然后靠他开挂制造混乱。
“不行!”殷绍卿声音都急得变调了,“你安全第一!咱再想辙……”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跟进来了。”金肇轩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跟着驶入停车场通道的黑车,眼神冷下来,“听我的。准备好。要是情况不对……你懂的。”
说完,他不给殷绍卿反驳的机会,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停车场负二层一个灯光昏暗的角落,找了个空位停下。
他熄了火但没下车,静静坐着,盯着后视镜。
黑车果然跟进来,在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夹克、身材精悍的男人,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地朝他的车走来。
耳机里,殷绍卿的呼吸声都停了。
金肇轩的手,悄悄摸向座位底下藏着的防狼电击器(MAX增强版)。
夜色般的危机,在这昏暗中像墨汁一样化开。
俩男人越走越近,步伐稳得跟尺子量过似的,目光看似乱瞟,实则锁死了金肇轩的车。手插在鼓囊囊的夹克口袋里,显然揣着家伙。
金肇轩全身肌肉绷紧,手指扣在电击器开关上,手心有点潮。快速评估:距离二十米,二对一,对方可能带武器。硬刚不明智。得制造混乱,创造逃跑窗口。
就在其中一个男人离车门不到十米,手马上要从口袋抽出来时——
“滋啦——哐!”
停车场天花板,金肇轩车顶上那盏日光灯,突然抽风似的狂闪,发出杀猪般的电流声,然后“啪”地炸了!玻璃渣和电火花天女散花!
俩男人被这突袭整得一愣,下意识抬头抬手挡脸。
几乎同时!
“嘀嘀嘀嘀——!!!”
他们开来的那辆黑皇冠,车窗明明锁着,防盗警报却跟见了鬼似的嚎叫起来!在空旷停车场里堪称精神污染!
俩人猛回头看向自己的车,脸上闪过“这车怕不是成精了”的懵逼。
好机会!
金肇轩半点不犹豫,猛地推开车门,不是冲出去,而是就地一滚,利用车身当掩体,迅速滚到旁边一辆高大SUV后面藏好。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被迫的)。
“操!人呢?”一个男人反应过来,骂骂咧咧扑向金肇轩的车,发现空了。
另一个男人则警惕扫视,手终于从口袋掏出来——握的不是枪,是根闪着寒光的战术甩棍,一看就很疼。
“在那边!”他发现了SUV后面露出的衣角,立刻打手势包抄。
金肇轩背靠冰冷车身,屏住呼吸,听着逐渐靠近的、刻意放轻却清晰的脚步声。俩方向。被堵死了。
他握紧电击器,计算距离和出手时机。一打二,还带器械,胜算约等于零。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
“哐当!哗啦啦——!”
不远处,一堆靠墙放的旧轮胎和空油漆桶,突然毫无征兆地塌了!滚得到处都是,动静大得吓人!
俩男人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啥情况?”持甩棍的男人皱眉,示意同伙,“过去瞅瞅!”
“小心有诈!”
俩人暂时放弃包抄,警惕地朝轮胎堆挪去。
就是现在!
金肇轩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从SUV另一侧猛蹿出去,矮身疾跑,目标直指停车场深处的消防通道!那里通常有楼梯能溜!
“在那儿!追!”一个男人发现了他,立刻调头狂追。
脚步声在停车场里咚咚回响,跟擂鼓似的。
金肇轩爆发力惊人,几步冲到消防通道厚重的铁门前。一拉——锁死的!
“艹!”他暗骂,毫不犹豫转身,背靠铁门,面向追兵,举起电击器。蓝白色电弧噼啪炸响,在昏暗中威慑力拉满。
俩男人在五六米外停住,呈扇形围拢。持甩棍的冷笑:“跑啊?接着跑啊?金老板,我们老板想请你回去‘喝茶’,配合点。”
“你们老板谁?武田启那孙子?”金肇轩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快速扫视环境。除了身后铁门,两边都是柱子车,没路。
“去了就知道。”男人不欲废话,甩棍耍了个花,“别逼我们动粗,你这细皮嫩肉的。”
金肇轩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他深吸口气,准备玩命。
就在这生死一线——
“滋——嗡——!”
整个负二层的照明灯,突然开始集体抽风!明灭闪烁跟迪厅蹦迪似的!忽明忽暗的光线让人瞬间眼瞎!
不止!停车场里好几辆车的警报像是被传染了,此起彼伏地鬼哭狼嚎!喇叭声、警报声、灯光乱闪、加上满地乱滚的轮胎桶子……整个负二层瞬间变成大型灵异现场+交响乐会!
俩男人被这超自然现象整懵了,本能抬手挡光,警惕四顾,一时忘了金肇轩。
“鬼……真有鬼!”一个男人声音发颤,腿肚子有点转筋。
“闭嘴!稳住!”持甩棍的强作镇定,但眼神里的惊恐藏不住。
金肇轩却心头巨震,随即涌起一股又暖又酸的洪流。是殷绍卿!他在疯狂透支这“分身”本就不富裕的能量,搞出这场电磁声光大乱斗!
不能再等了!
金肇轩趁着对方分神、光线乱舞的瞬间,猛地将电击器朝持甩棍的男人用力掷去!不为打中,就为干扰视线!同时他脚下一蹬,没冲向出口,反而扑向旁边一辆低矮小轿车!
靠近的瞬间,他单手一撑引擎盖,整个人如同猎豹腾空,直接从车顶翻了过去!落地毫不停顿,借着车身和柱子掩护,朝停车场另一个有车辆出入声的出口玩命狂奔!
“妈的!追!”
俩男人反应过来,绕过车子猛追,但混乱的光线和声音严重拖慢了他们。
金肇轩爆发了小宇宙,速度快出残影。他记得进来时看到过那个出口的牌子。拐过一个弯,出口的灯光和收费亭就在眼前!有车在排队!
他像阵风似的冲出去,在收费员和排队司机“这哥们儿跑马拉松呢?”的惊愕目光中,掠过闸机,一头扎进外面街道明亮的光线和熙攘人潮。
狂奔过两个街区,确认身后没尾巴了,金肇轩才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心跳如擂鼓,后背全湿了。
他第一时间摸向耳机,声音发颤:“殷绍卿?殷绍卿!你丫吱声!”
耳机里死寂。
没回应。
金肇轩的心瞬间沉到马里亚纳海沟。他慌里慌张掏出平板。屏幕漆黑,怎么按都没反应。指示灯灭了。
分身能量烧干了?还是……受损了?
巨大的恐慌像冰水浇头。他甚至顾不上是否还被监视,立刻拦了辆出租,报了自己停在不远处另一条街上的车的位置(机智如他,没把车停教堂正下方当活靶子)。
坐进自己车里锁好门,他再次尝试启动平板,依然黑屏。连接主服务器的远程监控也显示信号丢失。
“殷绍卿……”金肇轩声音抖得厉害,用力攥紧冰冷的平板,指节发白。都怪他……要不是他非要作死,殷绍卿根本不用这么拼……
不,现在不是演苦情戏的时候。必须立刻回鞍山!主服务器才是大本营!
他强行压下心慌,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上高速。什么沈阳线索,什么武田家,此刻都比不上确认殷绍卿安危急!
夜色中,轿车狂飙。
金肇轩紧抿着唇,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凶得像护崽的狼。
等他回去。
必须等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