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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书院那些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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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刚刚要是撞上受伤了怎么办?”
孙文渊关切的说。
李宿雨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风筝线缠住了她的手,她不想去解开,反倒多缠了几圈。
“我去看看文蔚,她怎么还没回来。”李宿雨小跑着去找孙文蔚了。
孙文渊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臂,却只触碰到了飘在空中的衣角。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轻笑了一声,也离去了。
这边的孙文蔚已经找到了手帕,被叠好放置在刚刚点生辰灯的桌子上,下面还点了一张干净的油纸。
孙文蔚询问在一旁添油的小和尚,是不是他捡到的,正要向他道谢。
小和尚说是其他施主捡到的,觉得施主肯定会回来找,就放在了这里。
小和尚往大殿看去,给她指了那个人,是一妇人和一男子,应当是母子。
孙文蔚吸口气向她俩走去。
“多谢夫人捡到了我的手帕。”
那两人微微一惊,“不碍事的姑娘,举手之劳罢了。是我儿子捡到的,不是我。”那妇人笑着对她说。
“多多谢小郎君。”孙文蔚又向旁边的男子道谢。
“无碍,我母亲说了,举手之劳罢了。”
男子生的温润如玉,身姿挺拔,说话的声音也如沐春风。
“文蔚,东西找到了吗?”李宿雨来了大殿,见孙文蔚在和两人说话。
“他们是?”
“是这两位捡到了我的帕子,还放在了那里,没让我白跑一趟。”孙文蔚解释道。
“多谢二位帮忙。”李宿雨也向她俩道谢。
两位姑娘看着那张帕子,那是她俩的友谊帕子,一人一个,她俩都十分珍惜,要是丢了,即使能做个新的,也不是原来那个。
“这帕子是你两的信物吧?真美好啊,你们的这种情感是什么都代替不了的,要好好珍惜。”妇人开口说。
“夫人你怎么知道?这帕子是文蔚亲手做的,我俩一人一个,是我们最喜欢的帕子。”李宿雨说。
“真好,真好…我们还有些事,就不多耽误了,有缘我们下次再见。”妇人带着儿子,向两人道了别。
“夫人再见,小郎君再见。”
“把帕子揣好吧,刚刚你大哥说你小时候就爱丢东西,但是我怎么觉得你没那么爱丢东西呢?”
“那是因为我长大了。”
两个姑娘说说笑笑的往回走,孙文渊在大殿转角的桂花树下等她俩。
“大哥,东西找到了,我们走吧。”
本来是要去踏青的,孙文蔚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了。吵着要回家去,没办法,只能先回孙家去。
“待会给你看个好玩的。”孙文蔚神神秘秘的说。
孙文渊看妹妹那样,心里隐隐约约猜到她想干嘛了。
“阿娘,我们回来了。”孙文蔚一进门就在喊陈兰英。
“祖母,你怎么在外面,仔细风大。”没见到母亲,却见祖母邹氏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身上却没有盖个薄毯。
“阿宝,祖母不冷,今日你生辰,怎么不在外面多玩些时候?”
“祖母好,我是宿雨,你怎么把文蔚叫阿宝啊?”李宿雨好奇的说。
“这是文蔚的乳名,只不过现在叫的少了,她嫌太腻歪了,只有祖母偶尔会这么叫。”
孙文渊解释说。
“哦~阿宝,阿宝,以后我也要叫你阿宝。”李宿雨说。
“哎呀,别,还是文蔚好听,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孙文蔚有些扭捏。
“那你们还叫我阿鱼小鱼儿呢,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李宿雨反驳。
“行吧行吧,别在外人面前叫我就行了。”孙文蔚拿她没办法。
“你阿娘和孙福出去取钱去了,待会儿就回来了。”坐在一旁的祖母说。
“你们去玩吧,别管我这老婆子了。”邹氏说。
“祖母再见。”孙文蔚拉着李宿雨去自己院子了。
“祖母,把这个盖上吧。”
孙文渊去祖母房里拿来了薄毯,给她盖在身上。
“好孩子,今日你和妹妹们好好玩儿,祖母虽对你寄予厚望,但是身体也是十分重要的,不用担心祖母。”邹氏拉着他的手,捏的很紧。
“大哥,快来啊。”孙文蔚走过来拉她。
“大哥,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吧?”孙文蔚对孙文渊挤眉弄眼。
“唉,看在你今日是寿星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了。”孙文渊无奈宠溺的笑了。
李宿雨坐在小花圃里面的凳子上,有小厮搬来了琴桌和古琴,另有婢女在用干净的抹布轻轻擦拭琴弦和琴面。
“这是谁的琴?”李宿雨问他们。
“回李姑娘,这是我们大郎君的琴。”婢女回话道。
孙大哥还会弹琴呢。李宿雨默念。
“阿鱼,不知道吧?我大哥弹的一手好琴,祖父善音律,所以也想把家里的孩子们培养的善音律,可惜我阿耶从了医,没空学。就到了我大哥这,大哥也许是遗传了祖父,从小就对乐器音律感兴趣,听祖母说祖父可高兴呢。”
“挑来挑去大哥还是最喜欢古琴,祖父给他延请了名师,大哥在一头扎进学海之前,可是一直在琴海里遨游。”
“如今大哥甚少碰琴,但是技艺还没丢,过年的时候也弹过一曲,今日我生辰,就腆着脸求大哥弹一曲,让你也尝尝味。”
孙文蔚兴奋的说。
孙文渊已经坐在琴面前了,抬手抚摸着琴弦“许久未弹了,待会要是弹错了,妹妹们可别笑话我。”
李宿雨和孙文蔚端坐在一旁,婢女仆从皆已退散,花圃只留她们三人。
李宿雨的双手放在膝上,捏成拳,静静聆听着孙文渊的琴音。
风止树欲静,风来花欲香。
高山流水,谱落清音,弦起山河,妙哉。
一曲落,李宿雨和孙文蔚还沉醉于此,午后微热的风穿过花圃,带走心中烦腻,带来远处风树晃动的微音。
半晌后,两人纷纷鼓起掌来。
“真好听,孙大哥不单会做学问,还弹得一手好琴,羡煞我也。”李宿雨说。
“我大哥从小就比他人刻苦几分,自是什么都要做到极致。”孙文蔚自豪的说。
“阿鱼妹妹谬赞了,略通音律罢了。阿宝,这份生辰礼可好?我还给你题了一副字,待会送到你房里。”孙文渊淡笑着。
“多谢大哥。”
“文蔚,文渊,宿雨,快来用些点心吧!”来人是陈兰英。
“文渊,你弹得真好听。”陈母说。
“多谢母亲夸奖。”
“阿鱼,好久不见呐,伯母可想你的紧。”陈兰英拉着李宿雨的手寒暄。
“谢谢伯母挂念,我会常来的。”
陈兰英准备了李宿雨爱吃的玫瑰酥,还有枇杷。
“今年枇杷这么早就熟了啊?”孙文蔚边剥边说。
“今年天热,枇杷熟的早,刚才回来的路上看见路边已经有人在摆卖了,就买了些回来。”陈兰英说。
“阿娘你吃,辛苦你了。”孙文蔚把剥好的枇杷递给陈兰英,笑眯眯的喊她吃下。
“唔,真甜,你也吃,宿雨文渊你们都多吃点。”
“阿娘先去忙晚饭了,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年先自己玩儿。”
三人安静的吃了会东西。
“文蔚,宿雨,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你们慢慢聊。”孙文渊也走了。
“阿鱼,现在离晚饭还有一会儿呢,咱去玩什么?”孙文蔚撑着下巴说。
李宿雨看着摆在原地的古琴,眼睛滴溜一转。
“文蔚,我能去弹弹琴吗?”
“弹琴?可以啊,反正我大哥现在也不怎么弹了,下次拿出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宿雨走到古琴面前坐下,手轻轻抚在琴弦上,仿佛还能感受到琴弦遗留的震动。
李宿雨其实不会弹琴,但是看孙文渊刚才在琴弦上来回拨动的手指,饱含情绪的弦音从指尖流露出,她就对此感到好奇和喜悦。
“你说,我从现在开始学弹琴,得学多久才能学到孙大哥那个水准?”李宿雨漫不经心的说。
“唔……我记得大哥是从四五岁开始学习的。你现在开始学习,如果悟性好,五六年不间断的练习,应该可以达到我大哥的巅峰水准。”
“你怎么想学琴了?”孙文蔚问她。
“没什么,问问罢了。我哪有时间学啊。”李宿雨解释说。
“咱去无言书铺吧,我想去买几本游记。”孙文蔚拉着李宿雨出门了。
无言书铺主营游记话本子,就是不卖圣贤书,所以李宿雨和孙文蔚经常来此买书,书铺后院还能吃茶,如果不买还能坐在后院喝茶免费看书,只需给几钱茶水费。
她俩没事的时候经常在铺子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唉,没几本新书啊,大部分我们都看过了”。孙文蔚吐槽说。
李宿雨在书谱里走来走去,她也没找到想看的,但是又不想空手而归,最后拿走了一本花鸟记。
两人回了孙家用晚饭,孙文蔚的生辰没有大半都是家里人和李宿雨这个知心好友,孙父从京城送来了礼物,是一个成色极好的雕花玉佩。
用完饭后,李家的马车卡着点来接李宿雨回家了,孙文蔚把她送到了马车上,约好几日后书院见。
时过境迁,又是一年初夏,这是他们在书院的最后一段日子,这一年里李家多了一个人,李宿雨阿娘又生了一个女儿,就是去年李宿雨从孙家回来的那个晚上,她知道了阿娘怀有身孕。
小妹出生在腊月,差几天就是除夕。
益州的天气越来越热,书院上课的时候学生们也越来越心不在焉,大家人手一个扇子扇个不停。
“真学不下去了。”李宿雨趴在桌子上抱怨,台上的守拙夫子咋一点不嫌热,还讲的那么起劲。
“下学了去吃碗绿豆冰酿吧,我的心都要烧起来了。”李宿雨已经彻底放弃了。
“阿鱼,心静自然凉,过段时日我们就要离开书院了,再想听夫子讲学,可就没机会了。”孙文蔚还在那认真听讲,还劝诫李宿雨。
“你大哥准备的怎么样了?”李宿雨不经意的问。
“大哥还是那样啊,经常学到深夜,除了吃饭的时候,平日里我都见不到他。还有几个月就是秋闱了,我比我大哥还紧张。”
“是吗?你放心吧,孙大哥肯定会榜上有名的。”
“文蔚,我阿耶说他给我找了一个树,他走了好多地方才买到的。说是当做我的及笄礼。”李宿雨悄悄的说。
“唉,我还没想好送你什么礼呢。”孙文蔚苦恼的说。
“你和我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就是我最好的礼物,我什么都不缺,而且你平时也送我很多礼物啊。”
“好啊,我和你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咳咳咳,还在上课呢,说什么小话呢?尤其是你李宿雨,话最多了。”守拙拿着戒尺拍讲桌,啪啪几下给大家吓得正襟危坐,被点名的李宿雨更是低头不敢动。
见秩序又正常了,夫子甩下戒尺重新讲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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