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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地府宴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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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曜在凡界不过一炷香便被匆匆赶来的黑白无常架着胳膊“请”回了地府。他们的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星君,时辰到了,阎王殿下还在偏殿候着您呢,晚些菜就都凉了。”
地府偏殿内灯火通明,乌木长桌上摆满珍馐,琥珀色的“忘忧酒”在玉觥中泛着幽幽的酒香,雕花瓷盘里码着层层叠叠的“孟婆糕”,糕体莹白,还缀着几缕冥界特有的“忘忧草”碎。
“星君别愣着呀,尝尝新酿的忘忧酒,还有这刚蒸好的孟婆糕!”阎王捋着花白的胡须热情地招呼,全然没有世人想象中掌管生死的凶煞模样,反倒像个久居深宅、透着几分孤寂的老仙翁。
可九曜没半分胃口,他慵懒地倚在雕着龙纹的骨椅上,玉觥捏在手中,目光放空着飘向殿外的幽冥血海,显然魂儿还在凡界。
阎王见状,无奈地放下骨筷:“我说星君,不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吗?吃完了我亲自送你回去,就不能好好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顿饭?”
九曜眉峰微蹙,摩挲着掌中玉觥的纹路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我的三千年劫期……快满了。”
“阎王——”立在一旁的崔判悄悄凑到阎王耳边,压低声音提醒,眼神往九曜那边瞟了瞟,“他舍不得蔺芷兰。”
阎王一愣,手里的酒壶差点晃洒:“啊?”
蔺芷兰不就是珧姬公主吗?他劫期满了返回天庭转头就能见到,犯得着这么魂不守舍?阎王一拍脑门,真是年纪大了,他差点忘了九曜压根不知道凡界的蔺芷兰,就是爱慕了他数万年的珧姬公主!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星君……是在惦记那个凡界丫头?”
九曜握着玉觥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阎王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当年把永生咒传给她本就犯了天庭忌讳,念在你当时是凡人之身不知者无罪,玉帝才没深究。如今她一个凡人在凡界活了七百多年,跳出了凡人正常生老病死的轮回之路,实在是有悖天道啊!”
可不是嘛!玉帝和王母在天庭都快急得团团转了!当初珧姬就是耍性子,非要陪着受罚的九曜下凡历劫,按照原计划最多七八十年就能回天庭,在天上也就两三个月的功夫,可九曜倒好,把永生咒传给了她,害得珧姬被困在凡界七百多年都回不了天庭。
谁家孩子两年不回家父母能不急?更何况,珧姬还是玉帝王母最疼爱的小女儿啊!
思绪飘回当年,九曜因与魔君战败,又出言顶撞玉帝,被玉帝贬下凡界历劫三百年整,可他心高气傲放言愿以十倍时间赎罪,玉帝一怒之下,用崆峒印为他烙下三千年的凡界永生咒,敕令其劫期未满不得归天,还想将珧姬许配给东海二太子敖荣,断了她追随他下凡的念头,可珧姬的性子也刚烈,玉帝拗不过她,只得让她先在天庭修补好九曜的“煜烁神衣”再动身,那六年珧姬闭门不出,指尖被针线扎得满是血泡,一针一线缝补好了那套陪着九曜征战九天、抵御过万妖的战甲,可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等珧姬修补完神衣下凡投胎时,九曜转世的“蔺空”早已在凡界活了两千多岁。
这些前尘往事,九曜一无所知,他始终以为蔺芷兰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
“我想过了——”九曜突然抬眼,语气异常坚定,眼底闪着光,“等我劫满归天后就向玉帝请旨,渡她成仙,带她一起回天庭。”
“渡她成仙?!”阎王惊呼,“那珧姬公主怎么办?”
珧姬?九曜皱起了眉,心里泛起一丝不快,这个老糊涂,没看他烦着吗?不知道提前任是大忌?
“五公主……”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言不由衷,“听闻她嫁给了东海二太子敖荣,我还没来得及去道贺呢,帮我给他们传个话吧,等我劫满归位,一定带上厚礼去东海拜会。”
崔判和阎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崔判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您去东海,恐怕见不到五公主。”
九曜一愣,握着玉觥的手停在半空:“此言何意?”
“珧姬公主没嫁去东海!”阎王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痛心疾首地说,“九曜,你们相识万年情深意厚,怎么就看不懂她的心意呢?你和那个凡女不过百年交情,为何对她如此死心塌地?我实在不明,公主到底哪里不如她?难道造成你们万年感情之裂痕的,真的只是她显赫的身世地位?”
“阎王不必再……”
“九曜啊!你和珧姬公主,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你千万不要因为被身世地位这些俗物所困住,错过自己一生所爱啊!一失足千古恨,遗憾终身呀!”
阎王知道,对于珧姬,九曜心里一直是有个疙瘩的,所以虽然现在作为凡人蔺空的九曜深爱着作为凡人芷兰的珧姬,但这个心结他迟早得解开。他摇头叹了口气,他真的尽力了……
自九曜头七回魂销毁了那块青牛玉佩后,蔺芷兰明显感觉到顾府盘桓的阴冷气息一天比一天淡了。
顾承墨的身体也跟着好转,顾父母把蔺芷兰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大小事都听她的;顾承墨更是感激涕零,对她言听计从,眼里的敬佩中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情愫。
蔺芷兰每日除了看护顾承墨,其余的时间都坐在庭院里望着远方发呆,盼着师父回来。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她坐在后花园八角凉亭里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
突然一道身影“唰”地闪了出来,宝郜拎着个酒葫芦,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我说芷兰,你也太把顾承墨当回事了吧?又是施符又是熬药,跟伺候亲爹似的,以前你师父换躯体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细心啊。”
蔺芷兰坦然地抬了抬眼,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长了张和师父一样的脸,想师父的时候,只能通过照顾他,缓解心中思念。”
宝郜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得,这恋爱脑,没救了。
“芷兰道长!”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说曹操曹操到。”宝郜识趣地往后缩了缩,身影一晃便隐了形。
蔺芷兰抬眼望去,顾承墨快步从长廊走来,脸色已红润了不少,眼底也有了神采。
她慵懒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起身,语气淡淡的:“二少气色不错,看来恢复得挺好,现在都能跑了。”
“还不是托道长的福,”顾承墨笑着走近,脚步轻快,语间满是感激,“道长不只道术高明,医术还这么厉害,真是令人佩服。”
蔺芷兰扯了扯嘴角:“过誉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是您自己造化好。”
顾承墨笑容僵了僵,心里泛起丝失落,他不明白,蔺芷兰明明救了他,还每日悉心照料他,可对他的态度却总这么冷淡,客气得像隔着层无形的墙。
“我知道,我病了十几年元气大伤,我会听您的话少走动好好养身体,”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期待,笑着补充,“我来找您,是有件喜事要跟您说。”
蔺芷兰放下茶杯:“何事?”
顾承墨往前凑了凑,语气满是喜悦:“再过三天,我哥哥就从国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