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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道显真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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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天蒙蒙亮，薛岂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卧房，刚拐过回廊就见蔺芷兰端着一个木盆从“顾承墨”的卧房里走了出来。
薛岂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使劲揉了揉眼睛，快步上前拦住她，语气里满是急切：“芷兰！”
“薛岂，”蔺芷兰停下脚步，语气平淡，“这么早找我有事？”
“你……你居然帮他洗衣服？”薛岂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只衣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不是帮他洗，我只是准备把这些衣服放进洗衣机，”蔺芷兰从衣盆里轻轻捏起了一件真丝衬衫，“不过这件不行，料子太娇，得手洗。”
薛岂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芷兰，你以前不是瞧不上顾承墨吗，怎么突然对他这么上心？你……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蔺芷兰望着薛岂泛红的眼眶，恍惚间，竟与多年前的薛焕重叠，同样的憨厚眉眼，同样为她担忧的急切模样。老天总是这般残忍，带走了她生命里熟悉的人，却留下这些相似的影子，勾起她心底最痛的回忆，一遍遍地凌迟着过往。
“芷兰？发什么呆呢？”薛岂见她眼神放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越发担忧。
蔺芷兰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迎上薛岂目光，斩钉截铁：“对，我就是喜欢上他了，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长痛不如短痛，活了七百年的她比谁都清楚拖泥带水的后果，与其让薛岂抱着不切实际的心思，不如趁早斩断他的念想。
“你……”薛岂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真的是你吗？以前的你，眼里心里只有蔺空道长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上顾承墨？蔺空道长才走了不到两个月啊！你就和他天天腻在一起，形影不离、卿卿我我的……”
“逝者已逝，再多的思念也换不回人，徒增烦恼罢了。”蔺芷兰冷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刻意装出的冷漠，“难道要我每天以泪洗面、哭哭啼啼，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你才满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薛岂急忙摆手辩解，脸颊涨得通红，“我只是觉得你的转变太快了，快得让我有点不适应……”
“怎么生活，和谁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薛先生费心了，”蔺芷兰漠然道，“我很感激你当初帮我安葬师父，这份恩情我记着。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朋友，日后你若有麻烦，我定不会袖手旁观。现在请让开，我要去洗衣服了。”
薛岂望着她毅然决然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纤细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当天夜里，月色朦胧，顾府一片沉寂，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溜到“顾承墨”卧房门外，他抬手刚要推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女佣见是他连忙躬身行礼：“大少爷，都这么晚了，二少爷已经睡了。”
顾承青眼神骤然一冷，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鸷，二话不说，朝女佣脸上轻轻呼出一缕青绿色妖气，那妖气如细丝般钻入她口鼻，她瞬间双眼翻白身体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蔺空本在榻上盘膝打坐，运转道法稳固魂魄与躯体的契合，门外动静刚起，他便察觉，迅速收了功躺回榻上，双眼紧闭，呼吸放缓装作熟睡。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顾承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一步步逼近床榻，死死盯着榻上“顾承墨”的侧脸。
他呼吸渐渐急促，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青气，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肩膀，突然！“顾承墨”猛地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乍现，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顾承青的手腕，顺势发力，将他手臂反扣在身后，力道之大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谁？！”蔺空低喝一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惊怒。与此同时，宝郜从房梁上一跃而下，顺手按下了墙上的电灯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洒满房间，将顾承青的狼狈模样照得一清二楚。
顾承青的脸颊涨得通红，手腕被反扣得生疼，眼神里却满是憎恶与绝望，死死盯着蔺空：“你果然不是承墨！你到底是谁？竟敢占我弟弟的身体！”
蔺空微微一怔，见身份已然揭穿，不再隐瞒，松开他的手腕，缓缓起身道：“除魔道人，蔺空。”
“什么？！”顾承青听到“蔺空”二字身体突然剧烈一颤，脸色瞬间煞白，连连后退了两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九……九执星君？！是你……真的是你？！”
宝郜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打圆场，伸手拦住顾承青，故作凶狠地嚷嚷：“我说小青牛，你胆子可真不小！敢背着太上老君偷溜下界附身在凡人身上作祟？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捆了，送回天庭交给老君发落？！”
“翊圣真君？”顾承青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宝郜，看清他的真身，脸色变得更白，双腿开始打颤，“您……您怎么也在这儿？难道是专程来抓我的？”
“你给我过来！”宝郜一把将顾承青拉到了墙角，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窃窃私语，时不时还瞪他两眼，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蔺空坐在床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宝郜怕不是要偏袒仙界同僚，给他走后门求情吧？真是枉费他之前还指望这货能帮上忙。
没过多久，宝郜拽着顾承青的胳膊将他拉到蔺空面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别磨蹭了，赶紧跟蔺空道长解释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蔺空道长，求您放过我吧！我真没有害过人啊！”顾承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
蔺空挑了挑眉，语气冷淡：“你如何能证明自己没有害人？”
“我全都坦白！把一切都告诉您！”顾承青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我乃太上老君座下坐骑板角青牛，名唤兕，前几日趁老君炼丹不备，挣脱了捆仙索私逃下界，在奕城游荡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仙气，我发现这股仙气来自顾家二少爷顾承墨，恰好那时，顾家真正的大少爷顾承青因意外落水去世了，尸体还未冰冷，我便趁机附了他的躯体，想借机留在顾家从顾承墨身上慢慢吸食仙气，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快说！”宝郜在一旁跺脚催促。
“没想到，在和顾家人相处的日子里，我感受到了千万年从未有过的温暖，”顾承青的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幸福微笑，眼眶却渐渐泛红，“顾父母把我当亲儿子疼，承墨更是事事依赖我，有好吃的先给我留着，有好玩的先跟我分享，我活了几万年，从未有人这般待我，我便慢慢打消了吸食仙气的念头，只想以顾承青的身份和他们好好生活下去，可好景不长，承墨的病越来越重，身子一天比一天弱。”
蔺空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是说，顾承墨的病和你没有关系？”
“我对天发誓，真和我无关！”顾承青急忙举手辩解，“顾家请遍天下名医，用尽名贵药材都治不好他的病，眼看着他就要撑不下去了，我实在没办法，才把那块带着邪气的玉佩送给了他。”
宝郜挠了挠头，满脸疑惑：“那你这是救他还是害他呢？邪气入体，不是更要命吗？”
“那块玉佩确实沾染邪灵之气，但承墨已经病入膏肓，寻常法子根本没用，我只能冒险以毒攻毒，用玉佩里的邪灵之气激发他体内的求生欲，好让他能多撑些日子。”顾承青语气哀痛，声音都有些哽咽，“可后来玉佩里的邪灵之气越来越弱，根本抗衡不了他体内的病魔。我又不敢贸然加大邪气，怕邪灵反噬，直接害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心急如焚，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宝郜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顾承墨摘下玉佩后的头几天精神反而好了点，原来是回光返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