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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墨身道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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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蔺空瞥了宝郜一眼,嫌弃毫不掩饰,目光扫过其沾着点心碎屑的衣襟,眉头又皱了皱。
“本仙君一直都在!”宝郜不满地叉着腰,“我还以为你重生的第一句话是感激我一个多月鞍前马后保护你徒弟呢,你倒好,上来就给我甩脸子,没良心的臭道士!”
“师父,别听他的,”蔺芷兰不留情地拆台,“他这一个多月啥正经事儿都没干,天天在后厨混吃混喝,把顾家点心都快吃光了。”
蔺空挑了挑眉,看向宝郜。
“我怎么混吃混喝了?”宝郜连忙辩解,“我不是早就告诉你顾承青是头青牛了吗,这难道不算功劳?”
“知道这个有什么用?”蔺芷兰扬眉反问,“我早就察觉出他不是凡人了,你光告诉我这个,也没降伏他啊!”
“我降了他,你师父回来还怎么显威风?”宝郜理直气壮,“我的任务是护你周全,那青牛又没加害你,我总不能无故出手,天庭有规矩的,神仙不能随便插手凡界因果。”
“可你是神仙啊!”蔺芷兰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半步,“他极有可能是你们仙界灵物,私自下凡作了祟,顾承墨就是受害者,这你不能否认吧?”
宝郜被怼得百口莫辩,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好了芷兰,”蔺空上前两步打了圆场,“冥冥中自有定数,他既没越线,便也不必得理不饶人。”
说罢,他走到窗边,第一次以“顾承墨”的躯体眺望窗外,庭院里的梧桐叶已染上秋黄,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他语气坚定如铁:“我已归来,顾承青的事,我亲手处理便是。”
从今往后,他将以凡人承墨之名、战神九曜之貌、道长蔺空之魂,继续活在凡世间,是脱胎换骨的全新蔺空,亦是守着初心的旧时蔺空。
次日,熹微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卧房,蔺空终于脱离那张病床,换上了属于“蔺空道长”的道袍,玄黑如夜的衣料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既有顾承墨的清俊,又添了几分道者的沉静。
蔺芷兰站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帮他整理衣襟,指尖拂过衣料褶皱:“师父,这副身体用着还习惯吗?他从前的那些旧疾,你压制得住吗?”
蔺空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温润的暖意:“放心,我有千年的道法傍身,这点俗疾不算什么。”
“那就好,”蔺芷兰松了口气,又凑近几分低声叮嘱,“我昨天跟你说的顾家琐事你都记好了吗?一会儿下楼去见他的家人,可别露了馅。”
蔺空淡然一笑:“放心吧。”
蔺芷兰点了点头:“那我们下楼吧?”
“走。”
二人相视一笑,目光交汇间满是默契,并肩朝楼下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像踩在时光的节点上。
桌子上摆着精致的早餐,粥品、点心、小菜一应俱全。
“顾承墨”坐在餐桌前举止优雅,夹菜喝粥的动作与往日别无二致,言行间温文尔雅,不见半分异常,可顾母凝望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疏离,明明就是熟悉的眉眼,可那双眼睛里的沉静淡然,与从前病弱怯懦的小儿判若两人。
蔺芷兰坐在蔺空身旁,一边不动声色地帮他夹了块素馅点心,一边留意着顾家人的反应。
顾母拿起公筷,从盘中夹了块色泽油亮的鹿肉,轻轻放进了蔺空碗里,语气满是疼惜:“承墨啊,吃块鹿肉补补,你从小就爱吃这些野味,从前身子弱不敢多吃,现在好了,可得多补补。”
蔺空微微一怔,他身为道者素来不食荤腥,这鹿肉入碗,只觉油腻难耐,正要开口拒绝,蔺芷兰先一步出声:“他不食荤。”
话一出口她就暗道不好,这话太突兀,不像她的身份该说出的话,果然,桌上顾父母、顾承青,连一旁伺候的女佣都齐刷刷将目光集中到了她身上。
蔺芷兰脑子飞速转动,赶紧圆场,语气故作镇定:“我是说二少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肠胃功能弱,暂时不宜吃荤腥,免得加重肠胃负担。”
“这……”顾母看着儿子清瘦脸庞,眼神里满是不舍,放下公筷后又拿起,犹豫道,“偶尔吃点应该没关系吧?你看他最近气色好了不少,总不吃荤,身子哪能撑得住?”
“不可。”蔺芷兰语气果断,毫不退让——不食荤腥是师父千年的习惯,她决不能让他为了掩饰身份破例。
桌上瞬间陷入尴尬,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就连碗筷碰撞的轻响都消失不见。
“妈,您就听芷兰道长的吧,”顾承青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他放下筷子,语气平和,“是芷兰道长亲手治好的承墨,自然比我们更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听她的准没错。”
“承青说得对,”顾父也跟着附和,转头对着顾母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快放下勺子,你这妇人之见觉得是好心,别反倒害了孩子。”
顾母见状,只好悻悻地放下了公筷,眼神里满是不甘,却也没再坚持。
接下来的日子,蔺空与顾承墨之躯愈发默契,举手投足间已难辨破绽,却迟迟没提离开顾府。
一来,顾府清幽雅致,是个安稳的栖身之所,方便他闭门修炼,来稳固这副躯体与魂魄的契合;二来,他与顾承青这头潜伏在凡界的“青牛”,早已结下因果,迟早要做个了断,与其日后追查,不如在此静观其变。
于是他几乎整日待在卧房内闭关修道,除了蔺芷兰每日送水送食外谁也不见,就连顾母几次想来探望,都被他以“静养”为理由婉拒了。
顾母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纳闷,从前承墨虽体弱多病,却最是黏她,每日总要找机会跟她唠嗑,如今病好了,却对她愈发疏远,反倒和芷兰道长形影不离,无论是在庭院散步,还是在凉亭闲谈,两人都亲密得像一对情投意合的小情侣,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除了顾母,薛岂也觉得不对劲。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他站在廊下,看着不远处凉亭里说说笑笑的二人,忍不住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奇怪,她以前明明不喜欢顾承墨,总说他病恹恹没精神,怎么现在又跟他这么亲密了?”
“薛先生难道看不出来,我二弟本就对芷兰道长情根深种?”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是顾承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盈盈地站在他的身旁。
“哼,这我当然知道,可那是你家二弟一厢情愿吧?芷兰才未必看得上他。”薛岂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
“诶,话不能这么说,”顾承青笑着伸手指了指凉亭,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芷兰道长明明也对我二弟有意啊!你看他们一个眉清目秀,一个清丽脱俗,都是样貌才华均出众的人中龙凤,结合一起就是天作之合,再般配不过了。”
薛岂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凉亭内,蔺芷兰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帮“顾承墨”拂去肩上沾着的梧桐落叶,动作轻柔;“顾承墨”则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角还噙着淡淡笑意。阳光洒在二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那画面温馨亲昵,确实像极了恩爱的小情侣。
薛岂愣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明知道芷兰和“顾承墨”接触是理所当然,可看着那一幕,他就是不住地别扭。
顾承青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故作惋惜,眼底却藏着几分深意:“薛先生……我看得出,你是不是也对芷兰道长有意?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爽朗豪迈,日后肯定能找到比芷兰道长更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