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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难哄 “我不是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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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本就走在后面,跟旁边的徐行交代了句去买喝的,徐行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打掩护两人走了出去。
海洋馆附近连着一片游乐设施,很热闹,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欢笑声。
阳光炫目得有些晃眼,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乔苒琢磨着要怎么开口。
她大概知道柏清野为什么生气,可又不知道自己具体怎么得罪他了。
走了一会儿,柏清野停在树荫处,径直在无人的长椅坐下。他双腿自然地敞着,指骨分明的手指捏着相机,眼睛却没看相机,眼眸宛如利剑直直看向她,干脆利落问道:“想要说什么?”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有这种好处,什么都不用明说就懂了。
细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发梢眉眼都透着光,乔苒眯了眯眼睛。
她莫名觉得比起平时风光霁月的样子,这样的柏清野更好看。
她很喜欢他身上这股咄咄逼人的劲儿,就好像雨后的竹林,茂密浓绿,仿佛可以在他身上清晰地听见生长的声音,绿意盎然的生命湿润地荡漾跳动。
情绪坦率,少年生动明朗得动人心弦。
见她茫然地看着他,半天没有开口,柏清野那一点耐心和期待也被磨灭掉了,沉默了一会儿,他嘴角平直,极其冷淡地说:“没话说?”
唉,更生气了。
有点儿棘手,不太好哄的样子。
乔苒在他旁边坐下:“我还在想呢,没想好怎么说。”
“在想怎么哄我?”柏清野直白地问。
不是解释,也不是认错,而是哄,就好像断定乔苒说的话都只是为了哄他高兴。
一般人这个时候都要圆两句好话,但乔苒直接得不知委婉二字怎么写,配合地点了点头,应道:“对呀。”
还对呀。
柏清野勾了下嘴角,显得有点儿倨傲。他一言不发,等着听她怎么编。
“我跟饶谷丰就是刚好遇上,没有约好的,我怎么可能跟他约好啊。”乔苒绞尽脑汁地猜他为什么生气,边说边瞅他脸色,半分没有好转。
还有什么啊?
“饶谷丰他也没有那么喜欢我的,你看他刚刚还去加柳于漪的微信。”乔苒说,“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再说了我也不喜欢他。”
“嗯,然后呢?”柏清野还是看着她,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然后,然后……”乔苒完全没有头绪了,用希望他提示的眼神瞅着他,“还有什么啊?”
一双眼睛干净清澈,直白又无辜。
“你普通朋友挺多啊,”见她这副虚心请教的模样,柏清野好气又好笑,“我呢,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一点儿都不熟是吧?”
“啊,”乔苒恍然大悟,“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啊?你听我解释啊,我可以解释的。”
“谁说我生气了?”柏清野懒洋洋地往后靠。
“那你干嘛这么凶啊?”乔苒手撑在边上,凑到跟前去看柏清野的脸,带着某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我怎么凶了?”柏清野微微仰脸,跟她拉开一点儿距离。
明明是她的问题,三言两语就试图转移矛盾。
“你刚刚都快用眼神杀死我了,”乔苒眨了眨眼睛,又凑近了过来,“跟要把我大卸八块似的。”
这一次柏清野没有再躲,明明不想让她这样的伎俩轻易得逞,可她这么软着跟他说几句话,什么情绪都淡了。
他哂了一下,他是不是也太好哄了。
“噢,明白了,是我的错。”
说是这样说,少年睨着她,眉眼轮廓清晰锋利,难掩一身散发着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傲骨,仿佛绝不会对她低头。
乔苒立即摇摇头:“你怎么会错,我们大学霸这么聪明从不犯错。”
柏清野意外地微微扬眉。
乔苒看着他,神情认真又带着点狡黠,继续说:“我当然也不会有错,所以,错的肯定是饶谷丰。”
柏清野:“……”
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十分顺手地在她脑门弹了一下。
毫不意外,乔苒立即捂住额头哎哟一声,换上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表情。
就会装可怜。
“不是要解释吗?”柏清野的姿态还是软和了下来,用下巴轻轻点了点,“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还说没生气呢。
乔苒立即从善如流地说:“是因为伍雯熙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就是那个短发的女生,我才说我跟你一点儿都不熟的,我怎么可能跟你不熟,我跟你最熟了。我是不想让她加你好友,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
她倒是还有心了。
见柏清野没说话,乔苒趁热打铁,挨过去撞了撞他肩膀:“别生气啦,生气伤身伤肝,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你别气我,比什么都强。”柏清野说。
她以为谁都能轻易调动他的情绪么?
“我怎么了?”乔苒哄完人就不认账,“我又没干嘛。”
柏清野看着她,没有反驳。
他其实不想干涉乔苒,她有她的朋友,她的人际关系,她也向来不喜欢被他打扰。
就像今天他并没有非要跟她一起,只是打算稍微刻意地偶遇一下。
可从她进入视野范围,他一直看着她,看她跟旁边的人说笑,看她散漫地四处张望。
看她和饶谷丰站在一起,十分扎眼。
感情这种东西,再高明睿智的人都进退维谷,洒脱不了,更何况是年少气盛的少年。
他明知道乔苒和饶谷丰没什么,也说不清为什么不高兴。
“乔苒,”柏清野头往后仰,看着头顶的树叶,清晰的下颌线看着冷硬,风吹动着他额上的碎发,又添了几分柔软,“我不是跟你玩玩,我很认真。”
语气平淡,可他的手指却僵直地捏紧。
他其实不想跟乔苒说这些,不想让乔苒觉得沉重,骨子里的傲气也不允许他随意地展示自己的弱势,却又忍不住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之前徐行开玩笑,说乔苒看起来就是容易早恋的类型。或许在内心深处,他也隐隐这样认为,她坦诚倔强贪玩,喜欢刺激又惯来好奇心过剩。
保不准什么时候,她就想试试,玩一玩。
在这段感情里,他先动心,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居于下风。
因为喜欢她,愿意挖空心思去做任何事情,就连他的骄傲面对着她都能让一步。
不管她的感情有几分,是不是试一试,玩一场,未来如何,他半推半就又甘之如饴地栽了进去。
他不清楚乔苒的好奇和新鲜感能保持多久,他只知道乔苒身上有强烈吸引他的磁场,就像小行星无法抗拒地撞击月球,他的心脏时常被牵引着如潮汐汹涌而澎湃。
怎么就这么刻骨铭心了呢?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偏偏他天生就是理智派,没办法浑浑噩噩尽兴就好,更没有风吹哪页读哪页的肆意,他清醒地看着自己一个人沉沦。
明明认为自己喜欢多一些没什么不好,却又体会着从未有过的患得患失。
在一些瞬间,也会懊恼不甘心,忍不住揣测最坏的结果。
或许,人本来就是矛盾的结合体。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满怀欢喜,眼热心热,但偶尔这种灼热真像烈火煅烧般烙得生疼。
刻在骨子里的理性和飘在空中不着地的情感反复拉扯着他,像是不能反抗的感情傀儡。
“我是在跟你玩玩啊。”乔苒答得理所应当。
柏清野没想到她会来一句这个,微怔了怔。
“但是我只想跟你玩玩,除了你,我还跟谁玩玩了?”乔苒的眼睛是一片清泠泠的水光,明亮又坦荡,“你以为我是随随便便跟人玩的?你呢,不跟我玩,要跟谁玩玩?”
对视了片刻,柏清野轻咳一声,抬起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推了一下:“玩玩这词是这么用的吗?就瞎用。”
“明明是你先说的。”乔苒不服气。
“我说的玩玩,跟你说的不是一个意思。”柏清野说。
“那你什么意思,你又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乔苒追问。
他就是知道。
柏清野懒得跟她解释,被她这么颠三倒四乱说一通,觉得好笑。
乔苒是个纯直球选手,情绪表达都直接得不能再直接。恐怕在她的认知里,他们现在这个年龄阶段,既没办法追求什么结果,未来又长又远还是一片模糊的影子,凭着年轻的青涩与朦胧的情动靠近,与不是在“玩”又是什么。
没有比玩更适合的词了。
他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是他太心急,太想要个好的结局了。
“我知道了。”乔苒微微偏头。
“你又知道了?”柏清野说。
“我就是知道,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的,”乔苒直勾勾看着他,强调,“你说过的。”
听起来像是真的知道。
“嗯,我说的。”柏清野倾身在她发顶轻轻碰了碰。
“幸好呢。”乔苒仰起头,神色有些得意。
“幸好什么?”柏清野问。
“幸好我洗了头啊。”乔苒笑了。
旁边有小孩子嬉笑跑过,吵吵闹闹,但她还是捕捉到了柏清野的那声低笑。
“笑啦?不气啦?我是不是把你哄得很好?那现在换我生气了。”乔苒故作严肃地点了点他的胸口,“你怎么会跟柳于漪在一起?交代一下吧。”
“我交代什么?她是来找你的。”柏清野有些无奈。
“嗯,然后呢?”乔苒从上往下扫了他一圈,语气阴阳怪气的。
柏清野立即反应过来她是在学他,懒散地勾起嘴角:“还有什么然后?然后你就来了,你呢,今天怎么没跟李贝赫走一起?”
“哎,柏公主,还来就没意思了。”乔苒撇了撇嘴,又像逗小猫一样伸手够了够他的下巴。
柏清野微微仰头,没有闪躲她的手。
小时候每次乔苒任性耍脾气无理取闹时,乔申都会逗她哄她喊她“小公主”。偶尔乔苒觉得柏清野不讲道理时,也会故意喊他“柏公主”。
有一回玩过家家,她逼着柏清野扮公主,她扮拯救公主的女侠,柏清野全程不乐意。柏清野躲,她就追,两人追来追去闹成一团。最后,她把他扑在地上,强行给他的额头贴钻石,脸颊抹红色的胭脂,还非要给他戴上一个鲜花做的王冠。弄完这一切,喊他“公主”笑得倒在地上,把柏清野都笑恼火了。
柏清野其实不喜欢那些女孩子玩的东西,平时不管乔苒怎么强迫哄骗他都不愿意,那一次是少有的配合。
虽然他们现在总用青梅竹马来打趣她,但她不是柏清野唯一的青梅竹马,柏清野从来不缺玩伴,缺玩伴的是她。回到父母身边有好一阵子除了柏清野和乔芃,她再没有别的朋友。
后来,徐黛真邀请了她在乔奶奶家隔壁的好朋友来做客,那是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小哥哥,性格很好一直很照顾她,她当然很开心,非要缠着人家在家里住。
再后来柏清野跑过来找她,还破天荒地陪她玩化妆公主游戏。
都是小孩子什么情绪都藏不住,更何况她从小就是鬼精灵,意识到什么情况后像是抓住了柏清野的命门,时常拿来威胁他,要是他不陪她玩化妆游戏她就去找那个小哥哥玩。
这会儿想起来,乔苒有点儿唏嘘,原来柏清野小时候就爱生这种酸不溜的气。
当然,她小时候也挺讨人厌的。
“你心虚什么,我就是问问。”柏清野站起身,对着她伸出手。
“谁心虚啦,你现在口味变啦,这么爱吃酸啦?”乔苒把手放在他手上,跟着站了起来,“去哪?”
“不是去买喝的吗?”柏清野牵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走了几步,乔苒问:“诶,柏清野,我小时候是不是挺烦人的?”
柏清野懒洋洋地说:“现在也挺烦人啊。”
乔苒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作势要把手抽走。柏清野却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反应,在她把手抽开的之前拽得更紧,顺势将她拉回了身边。
宽敞的道路两边绿树成荫,阳光如鎏金,游客络绎不绝,欢声笑语零碎而明亮。他们牵着手穿行其中,极近的距离,扬起的裙摆时不时蹭着一点对方的衣角。有小孩举着五彩斑斓的气球跑过,仿佛他们走的是绮丽的长廊——缤纷绚烂的碎金揉进眼睛,沿途一树一树地花开。
玩玩就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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