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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海底 “乔苒,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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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乔苒和柏清野归队,柳于漪已经不在了,高嘉丽解除晕车状态,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兴致勃勃地拉着乔苒四处拍照。
这地方不是第一回来,对乔苒来说没有什么可新鲜的,但和朋友在一起叽叽喳喳,昏暗的环境看起来都光鲜灿烂了不少。
“乔宝,那是魔鬼鱼吗?”高嘉丽贴在高大厚实的玻璃墙前,往里张望。
“哪个?”乔苒也贴过去看,“我不认识魔鬼鱼。”
“魔鬼鱼嘛就长得跟个风筝一样,大大的薄薄的一片片的,呐呐呐,它游过来了。”高嘉丽兴奋地拉了拉乔苒的胳膊。
“袖子都给你拉长了。”乔苒拉着嗓音嫌弃,却没把手抽开,眼睛跟着高嘉丽手指指向的方向。
魔鬼鱼越游越近,几乎贴着玻璃墙垂直往上游,露出庞大而清晰身体。
“哇,好像外星风筝。”乔苒说。
“怎么,你见过外星风筝啊?”饶谷丰被她们一惊一乍吸引了过来。
“对啊。”乔苒头也不回,“你没见过?这么孤陋寡闻?”
“那条又是什么鱼?跟在跳舞似的,好优雅好漂亮。”高嘉丽掏出手机对着拍。
“好像是孔雀鱼。”姜茹说。
“啊……真漂亮,”乔苒恍然大悟,“我说柳于漪去哪了,在里面跳舞呢。”
高嘉丽的眼睛霎时溢满笑,弯成了月牙。
这样的烂玩笑也能笑成这样,不愧是她的真爱。
乔苒掐了一把她的脸。
饶谷丰在旁边跟着笑了:“你别说,还真有点儿像,旁边那条白白色的也很漂亮,嘿嘿。小美人鱼,像你。”
“哈哈哈哈哈哈柳于漪鱼,乔苒鱼。”高嘉丽点开手机录像。
“诶,”乔苒指着里面一条长得歪瓜裂枣的鱼,“饶谷丰怎么也在里面,走开走开,离柳于漪离乔苒远一点,太丑了。”
“你有病吧。”饶谷丰怒骂。
“我有病啊,恐丑症。”乔苒说。
“我怎么也得是那一只啊。”饶谷丰指着外形好看的一只。
“你配吗?”乔苒说着又指向一只呆呆傻傻吐泡泡的小丑鱼,“斯嘉丽鱼。”
高嘉丽立即气急败坏地掐她。
看见她们嬉笑打闹,徐行双手放在脑后,调侃:“这里确实挺适合小学生,玩得多开心啊。”
乔苒没回头,指着旁边巨大鱼缸里面一条小鲨鱼拉徐行下水:“这肯定是徐行鱼,牙尖嘴利。”
饶谷丰和高嘉丽极其配合地嘿嘿笑。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们都闹来闹去的,乔苒长得人畜无害,其实最坏了,谁都不放过。”徐行摇摇头感慨。
像那种顽皮的小孩,雨露均沾地去招惹身边每一个人。
“因为只是长得人畜无害。”柏清野嘴角微弯。
“我听得到!”乔苒扭头瞪他,长发随着动作甩出弧度,落在背上。
柏清野举起相机,按了下去才后知后觉自己忘了开机。
再一抬头,乔苒已经回过身搂着旁边的高嘉丽继续亲亲蜜蜜地说话了。
也不知道天天在一起怎么还有那么多话可聊。
拐角处的水族箱里游荡着一只漂亮鲜艳旌旗招展的鱼,鱼尾展开飘逸得如同水中梦幻的火焰,饶谷丰问乔苒:“这又是什么鱼?”
姜茹以为他是问鱼的品种,解释说:“这是斗鱼,别看长得这么好看跟小仙女似的,特别好斗。这只应该公鱼,公鱼一般更漂亮但攻击性也很强,要单养,母鱼可以稍微混养。他们繁殖的时候还得分开对视几天,一公一母看对眼了配对成功了才能放一起,要不然就打得你死我活。”
“牛啊,姜茹,博闻强识啊。”乔苒感兴趣地看过去。
“天啊,我怎么会有这么知识渊博的同桌。”高嘉丽跟着夸张地开玩笑。
“就是家里养过而已。”姜茹无奈地说。
这一只孤零零的斗鱼比别的斗鱼更大朵也更华丽,鳞片蕴着薄纱般的光泽,流光溢彩,尾部层层迭迭地展开如同一团月亮,在水波里摇曳飘荡,美得不可方物,散发着不可靠近的距离感。
“鉴定完毕,这是柏清野鱼,”乔苒看向柏清野,眼神微微透着狡黠和挑衅,“噢不对,柏公主鱼。”
“噗,”徐行笑了出声,“柏公主,哈哈哈。”
他领了个头,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柏清野眉梢微微上挑,看着乔苒,目光很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仿佛任由她怎么说都可以,朦胧不清却又透着点露骨的直接。
乔苒被他看得心跳快了几拍,瞪了他一眼,柏清野这才慢悠悠地收起视线,作势低头看相机。
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还在继续开玩笑,都是一些没营养的对话,争论是孔雀鱼漂亮还是斗鱼漂亮,指着最丑的鱼说是对方。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又拖泥带水地沿着这条路线往前走,乔苒依然不停和自己的朋友插科打诨,柏清野不紧不慢地拿相机拍拍这里拍拍那里,沿路碰上他认识的人也会打招呼,闲聊几句。
他们两人没有刻意交流也没有特地走在一起,但乔苒每次回头,柏清野总在她视线范围内。
就好像在人声鼎沸的环境里,有一根不明不白的线牵在两人之间,生出几分隐秘的似是而非的悸动。视线交接的瞬间,如同水面上静静漂浮的浮标,轻轻跃动一下。
“好渴啊。”高嘉丽一路上说得没停,口干舌燥地小声抱怨。
乔苒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她。
“哇,你哪来的。”高嘉丽拧开瓶盖,仰起头没有碰嘴把水倒入嘴里。
“你喝吧,这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忘了给你了。”乔苒说着从包里又摸出一瓶,摇了摇,“这瓶才是我的。”
高嘉丽立即笑盈盈地抱住她:“嗯啊,我乔宝最好了。”
高嘉丽脸圆圆的,身材肉肉的,胸也发育得比同龄人要早,挨着乔苒的手臂软绵绵的。
“你没有穿内衣吗?”乔苒凑到耳边问她。
高嘉丽愣了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往旁边瞥了一眼,才有些耳热地说:“穿了啊。”
乔苒伸手在她背上摸了摸,发现她还穿着发育期的小裹胸,说:“你还穿这样的呀,我们长大啦要换大人的内衣了。”
“啊?我这怎么了啊?”高嘉丽有点儿紧张。
“其实也没什么,你妈妈没有跟你说吗?”乔苒大咧咧地说,“我妈妈跟我说随着胸部发育要换合适的内衣了,我还好吧,没有这种烦恼,但是你,运动跑步的时候不会不舒服吗?”
一边说话她的视线一边从自己身上落在高嘉丽身上,虽然是窃窃私语,但这直接的视线让高嘉丽尴尬又羞涩地一把拉着她转身背向人群。
其实是会的,但是她不敢说也不好意思问,她以为这是每个青春期的女生都会面临的不适。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乔苒说。
她这副坦坦荡荡的模样让高嘉丽的羞赧减轻了几分,她不好意思地挽着乔她,虚心请教:“那我该穿什么呀?”
“我其实也不太会,你有时间来我家呗,我让我妈给你量一下,她可会挑内衣了。”乔苒说。
“你妈妈真好,”高嘉丽说,“我记得你有个弟弟是不是?”
乔苒点点头:“对呀。”
“我也有个弟弟,”高嘉丽神色暗了一瞬,又故作轻松地扬起一点儿笑容说,“在我弟弟出生之前,我妈很关心我,现在她都不管我了,全身心都系在我弟弟身上。不管我也好,反正我也不喜欢有人天天念叨。”
乔苒看着她,怔了怔,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她摸了摸高嘉丽的脸,像平日里徐黛真安慰她一样,很轻但很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你妈妈怎么想的,可我觉得你是很好的小孩。我们都是女孩儿,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起学习。”
高嘉丽点点头:“嗯!”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饶谷丰走了过来。
“我们女孩子有点儿自己的秘密要聊怎么了,关你什么事?”乔苒警惕地看他一眼。
“我又没偷听,”饶谷丰说,“对了,你同桌呢?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怎么不见他人影。”
“怎么一天都有人问他,卷毛看我玩滑板的视频大言不惭也要耍帅,结果把腿摔折了。”乔苒说。
“真的假的?”饶谷丰问。
见他真信了,乔苒才改口说:“他前几天确实是玩滑板摔了头上一个包,但没那么严重,其实是因为失恋了太伤心哭了一宿感了伤寒,来不了了。”
感冒是真,失恋是她润色的。
“失恋?他跟谁恋了?”饶谷丰问道。
他们下学期就要初三了,施简言毕业对李贝赫来说跟失恋也没有什么分别。
不过,说起来,好像很久没听他提起施简言了。
这么快就变心了?
渣男。
“你怎么这么八卦,走啦,走快点,我都饿了。”乔苒催促道。
说不上讨厌,但她每次来海洋馆都隐约有种说不上来的惆怅。海洋馆很宏伟很震撼,展示着人类无法触及的风景,能窥见难以想象的深海里的生物。可这里更像一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鱼缸,困住了这些精妙自由的生命。
她惊叹于能窥见这样的奇迹,可又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顺着指引,他们抵达了这个海洋馆最有名的鲸鲨馆。高嘉丽第一次来,一走进去便由衷地发出“哇”地一声。
前面就是一整面无一丝障碍的玻璃,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四周巨大的透明玻璃幕墙莹莹发光,如同蔚蓝色的海底梦境。明明聚集了不少人,看起来却格外地空旷干净而沉静。
头顶成群的鱼儿游过,巨大的鲸鲨缓慢地游动,无声划开缕缕水流。
乔苒微微仰头,注视着它们。
恍惚间,她听见很轻又清晰的一声——“乔苒,看我。”
乔苒转过头。
深蓝的水色与光影交织,呈现一片温柔辽阔的蓝,头顶的磷光如星河,一晃而过。乔苒周身的光像轻纱般扩散延伸,像极了夏日黄昏将暗未暗的蓝调时刻。
海底三万里,万物寂静,唯有她背着人潮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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