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子非大鱼

71、海洋馆 “我跟柏清

　　柏清野生日后两天就是期末考，期末考试一结束，学校组织去海洋馆作为本学期的谢幕。

　　“奇怪，怎么还没有看见乔苒？”徐行往四处张望。
　　海洋馆占地面积很大，但他们学校的学生统一在北门下车，按理说都是从这个入口开始往里走。他们在附近水母通道转了好一会儿了，没有看见乔苒，也没有看见她那几个朋友。

　　柏清野手里拿着相机，从取景器里看向游来游去的发光水母调试镜头，像是没有听见。
　　“你找乔苒干嘛？”丁凯故意帮腔问。
　　“我找她干嘛，我这不是替有的人操心嘛。”徐行笑嘻嘻地说，“唉，放暑假咯。”

　　柏清野当然知道是在调侃他，半开玩笑地说：“放暑假我见不到的是你们。”
　　“哎哟，是噢。”

　　“柏清野。”身后的女生突然轻轻喊了一声。
　　柏清野回过头。
　　“好巧啊。”柳于漪眉眼弯弯，“乔苒怎么没有跟你一起？”
　　柏清野回道：“她应该跟他们班的同学在一起。”

　　“你会摄影呀，看起来好专业的样子。”柳于漪看着他手中的相机，饶有兴趣地往他靠近了一步。
　　“随便玩玩。”柏清野语调漫不经心，显得冷冷淡淡的。
　　柳于漪欲言又止，乖乖地站在他身边。

　　柏清野不是高冷得不近人情的人，虽然大多时候跟男生一起，但不可能跟女生完全没有往来。
　　只是他分寸感极强，平日里女生来问学习也愿意解答，正常往来的也能好好聊几句，偏偏对他有那么点意思的肯定会刻意保持距离。
　　身边的人基本上都了解他这一点，丁凯还经常拿来开玩笑，说柏清野是洁身自好的典范，是他学习的楷模。

　　徐行认得柳于漪，那个跟乔苒一起演话剧的女生，她对柏清野的单箭头粗到旁边的人一目了然。
　　这么漂亮温柔的女生怎么偏偏就只看上柏清野呢？
　　这不是注定一江春水向东流吗？

　　他有些于心不忍，打哈哈地说：“大小姐怎么回事啊，慢吞吞的，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吧，说她朋友在这儿找她呢。”
　　柏清野还是那副语调：“你不也有她的联系方式，怎么不给她打？”

　　徐行提起乔苒只是想打个圆场，谁知柏清野推了回来，他立即推了回去说：“我这不是怕打乱她的行程，被她骂嘛。”
　　柏清野看了他一眼：“我就不怕了？”
　　徐行有些乐了，要不是柳于漪在这里他都要调侃一句“爱得这么卑微”了。

　　“打给卷毛啊，他不是老跟乔苒在一起吗，”丁凯瞟着柏清野，唯恐天下不乱地说，“他们俩啊，一天天如胶似漆的，真叫人放心不下。”
　　柏清野轻啧了声，毫不客气地说：“行了，别乱说。”
　　李贝赫和乔苒时常凑在一起，即便很多时候不是他们单独两个人，边上还有其他朋友，但他们俩最显眼最容易被看见，时常有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有回去办公室的时候，柏清野听见年级主任向王老师打听这件事，王老师笑着向主任解释他们俩不存在男女交往过密的行为，说她当老师这么多年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们俩肯定不是。
　　当时徐行也在场，他明白柏清野的意思，立即附和：“就是，你这说多就叫造谣了啊，思想别那么肮脏，人家就是关系好，谁说男女就不能有纯友谊了？”

　　“行行行，是我肮脏。”丁凯毫不在乎地说，“你们最纯净。”
　　“来了来了，大小姐出现了。”徐行眼尖地说。

　　他们看到了乔苒，乔苒也看到了他们。
　　几个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本就显眼，更别说柏清野身高出挑，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饶谷丰说：“那不是柏哥嘛，哟，身边跟着美女呢，那美女怎么那么眼熟啊。”
　　乔苒班的大巴车和饶谷丰他们班的刚好同时间到达，乔苒一下车就迎面撞上了饶谷丰。

　　自从上次饶谷丰生日向她表白之后，两人就一直不尴不尬着，偶尔也会一起打游戏但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也没有两人单独组队过了。见面还会打个招呼，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大大咧咧地嬉戏打闹。
　　两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巧，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饶谷丰挠了挠头，问她：“都一个学期了，你还在生我气啊？”
　　乔苒扬着脑袋瞅他一眼：“你不会还对我存在不轨之心吧？”
　　饶谷丰服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乔苒不以为然：“这就难听了？”

　　“我一个纯爱小男生，被你说得好像很不正经很不正常一样。”饶谷丰说。
　　纯爱小男生……
　　“呕……”乔苒作呕吐状，“刚刚就有点儿晕车，被你一说都想吐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饶谷丰不满。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点儿反胃。”乔苒说。
　　“怎么就反胃了？哪里恶心了？”饶谷丰说。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像以前一样吵着走了进来。

　　乔苒没有那么自恋，饶谷丰应该还是有点儿喜欢她，她感觉得出来，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从小到大喜欢过那么多女生。
　　饶谷丰说他从小学就开始喜欢她，她不怀疑这个说法。但是喜欢她是一回事，喜欢她并不妨碍他同时也喜欢别人。他在对她有好感的时候，也对别人有好感过，交过女朋友，甚至还喜欢过黎园园。

　　喜欢她，但也没有那么喜欢，或者说，她并没有那么重要，没有那么独一无二。
　　这种虚无缥缈的好感，总是来得很容易很模糊也很不稳定。
　　乔苒不喜欢他，也没必要跟他在这事儿上较真。

　　“我都想好了，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吧，咱们继续做朋友，没有你带我上分这个赛季我都上不去。”饶谷丰说。
　　“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乔苒说。
　　被她这么吐槽了几句，饶谷丰反而心里踏实了。他喜欢乔苒，也把乔苒当朋友，实在不想跟她像之前那样不冷不热的，太难受了。

　　高嘉丽一路上晕车得厉害，姜茹陪她去厕所吐了一回，回来在长椅上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乔苒等她，饶谷丰也没走，跟着她们一起。

　　几人慢吞吞地走到水母通道，看见柏清野，饶谷丰正要打招呼，有人跑了过来一拍他肩膀。
　　留着短发气质飒爽的女生指着乔苒惊喜地说：“诶，这不是冯素贞吗？饶谷丰，你真认识啊，我还以为你吹牛呢。”
　　饶谷丰跟她很熟：“去去去，什么冯素贞，人家有名字，乔苒。”

　　“噢噢噢，乔苒你好，我叫伍雯熙，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可太喜欢你了。”伍雯熙大大咧咧地说。
　　“可以啊。”乔苒拿出手机。
　　“谢谢谢谢。”伍雯熙挤在乔苒和饶谷丰中间，扫了乔苒的好友码，“你说你认识柏清野不会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饶谷丰用手扶住乔苒的肩膀，一把将她转到自己另一边，自己重新横在了乔苒和伍雯熙的中间。

　　“神经病啊。”乔苒被他这么突然来一下，身体转了半圈，手机都差点掉了，不满地用手肘给了他一下。
　　“这家伙好像喜欢女的，天天说要加美女微信，你小心点她。”饶谷丰凑到她耳边说。
　　虽然是凑到耳边的架势，音量却不小，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高嘉丽和姜茹对视一眼，乔苒眨了眨眼睛，静默了两秒，当事人伍雯熙反倒哈哈大笑了起来：“行啦，你别又在这里给我造谣。嘿嘿，你把柏清野的微信也推我啊，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他。”
　　“我可算了，你让乔苒推给你吧，他们比较熟。”饶谷丰说。
　　“原来你们都认识的啊？”伍雯熙说。
　　“对啊，我们小学同学，乔苒和他还……”乔苒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警告地瞪他。

　　饶谷丰被乔苒堵住嘴巴，脸一下子热了。
　　他连忙摇摇头，意思是自己不说了。

　　见他们这副模样，伍雯熙好奇地问：“乔苒还什么？”
　　乔苒松开手，嫌弃地在饶谷丰衣摆上抹了抹手心，义正言辞地说：“我跟柏清野不熟，一点儿都不熟。”
　　话音落下，前面的人都看向自己身后。

　　她顿时感觉不妙，转过身，果然，柏清野就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的长裤，手里端着相机，神色很淡，模样有些散漫。

　　“柏哥，”饶谷丰主动跟他打招呼，“你们班也刚到吗？都在这儿呢。”
　　“没有，到一会儿了，”柏清野视线闲闲地落在乔苒身上，“在等人。”

　　因为刚刚堵他嘴的缘故，饶谷丰和乔苒挨得特别近，乔苒莫名有些心虚，往旁边挪了挪，离饶谷丰远了一些。
　　“小乔，”柳于漪和徐行也跟着过来了，她轻轻柔柔地说，“我们等你好一会儿啦。”
　　“这不是公主吗？”伍雯熙打了个响指，走到柳于漪面前，“我叫伍雯熙，8班的，可以加个好友吗？”

　　“伍雯熙，你差不多得了。”饶谷丰说。
　　“嘿，你管我呢。”伍雯熙回道。
　　“那我也要加。”饶谷丰也掏出手机，凑了过去。

　　乔苒没有管他们，向前两步，走到柏清野身边，问他：“你在等我啊？”
　　柏清野眼皮垂下，眼珠漆黑清透，傲骨铮铮地看了她两秒，反问她，声音又轻又淡：“不然呢？”

　　“大小姐啊，你们怎么才来啊，等你半天了啊。”徐行拉着嗓子说。
　　“斯嘉丽晕车不舒服。”乔苒解释。
　　“啊？这么惨，你还好吧？”徐行关切地看向高嘉丽。
　　“还好还好，吐过后就好多了。”高嘉丽被四周漂浮的发光水母吸引了，感叹道，“好漂亮啊。”

　　“乔苒，你走快点。”人一下子多了起来，饶谷丰和伍雯熙被人潮涌在前面，回头催她。
　　乔苒下意识抬头看了旁边的柏清野一眼。

　　柏清野侧过眸没看她，目光落在旁边的水母身上。
　　肯定在生气。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她就是知道。
　　这会儿眉眼虽然看着平平淡淡的，可冻天冻地的冷淡情绪藏也藏不住。

　　一只巨大的水母如同绚烂的花朵从水里游过，透明的身体发出微弱的光芒，漂亮得如同姿态优雅的芭蕾演员。
　　柏清野的视线追随着它，乔苒则看着他，淡淡的光影落在他侧脸，映出很漂亮很锋利的线条。

　　“我想去买喝的，你要去吗？”乔苒问。
　　柏清野看了她两秒，语气散淡：“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