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倪厄斯的神像》常令

21、需要你 我是不是不

　　跟着艾米莉穿过吸血鬼领地北边的森林，一座被沼泽环绕的小屋渐渐映入眼帘:水面浮着淡淡的雾气，几块石头铺成的小路蜿蜒通向门口。

　　四人小心踏过湿滑的石块，刚在门前站稳，一个女声便传来。

　　“哎呀，欢迎欢迎！”

　　门还没敲响，女巫就自己推门走了出来。和纳尔森一样在外表上看不出真实年纪。她穿着松松垮垮的长袍，灰白的头发编成一根粗辫搭在肩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是纳尔森让你们来的吧？”

　　“是。”洛勒莱点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奥斯汀，“要麻烦您看看她的手臂。”

　　“进来进来。”

　　小屋里到处堆着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和某种说不上来的奇特气味。女巫让奥斯汀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右臂的残肢处。

　　“嗯，位置还不错。”她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向墙边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放在桌上打开。

　　“挑一个喜欢的吧。”

　　箱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好几只假肢——有金属制的，泛着银白或暗金的光泽；有木制的，打磨得光滑圆润；还有用布料缝制的，看起来轻便柔软。

　　奥斯汀伸手拿起一只银色的金属假肢，在手里颠了颠重量，有些犹豫：“会不会很重？”

　　“不会不会！”女巫摆摆手，语气笃定，“保准你戴上和原来的手臂一样灵活，轻得很。”

　　奥斯汀转头看向洛勒莱，眼神里带着询问。洛勒莱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就这个吧。”

　　“好嘞。”

　　洛勒莱帮奥斯汀解开衣领，将那半截袖子褪下来，又小心地拆掉缠绕在残肢上的绷带。

　　“你自己按好，用点力。”女巫比划着位置，将假肢的连接口对准断处，“对，就这样，别松手。”

　　奥斯汀依言用力按住。连接处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渐渐变成痛意。
　　她咬紧牙关，不自觉地将头靠向洛勒莱。

　　后者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稳些。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对面的女巫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是什么古老的咒语，同时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撒在连接处。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一阵淡淡的蓝光。

　　痛感开始消退。

　　先是变成麻木，然后是一阵奇异的温热感沿着手臂蔓延开来。奥斯汀动了动手指，那感觉如此真实，仿佛手臂真的回来了。

　　“好了。”女巫拍拍手，“抬起来试试。”

　　奥斯汀慢慢抬起右臂。银色的金属假肢随着她的意念稳稳举起，手指灵活地张开、握拳，动作流畅得像是从未断过。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新手臂”，一时说不出话。

　　“谢谢您。”洛勒莱先回过神，向女巫微微欠身。

　　“没事儿。”女巫摆摆手，已经转身收拾起箱子，“纳尔森那老家伙就这德行，报酬我找他要就行了。”

　　离开小屋，奥斯汀抬起手，仔细端详。金属的质感泛着温润的银白，关节处设计精巧，戴上手套后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洛勒莱握住那只金属制成的手，除了掌心传来的触感不同往日一样，其他再也没什么。

　　“是没什么两样。”她弯起唇角，“还是我的奥斯汀。”

　　很快洛勒莱就对自己这句话产生了怀疑。

　　恢复后的奥斯汀几乎没来得及喘息，就被纳尔森重新拉进了训练场。对决的挑战日定在秋季，她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洛勒莱发现，自己现在白天基本见不到奥斯汀的人影。

　　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奥斯汀也只是匆匆看她一眼，留下一句“晚上见”就消失在那扇厚重的训练场门后。
　　晚上洛勒莱往往要等到月上中天，还不见她回来。

　　为了不影响艾拉休息，两人更是换到了更靠里的客房。可那张更大的床，如今只睡了她一个人。

　　洛勒莱不开心。

　　这情绪压在心底，一天天发酵成酸涩的委屈。

　　这天晚上，奥斯汀回来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她推开门，看见床上蜷缩的身影，心里浮起一丝愧疚。她像往常一样上床，伸手想去环住洛勒莱。
　　不料对方不仅推开了她，还翻身背对着她，整个人往床的另一边缩了缩。

　　奥斯汀的手僵在半空。

　　“姐姐？”她唤了一声，碰了碰洛勒莱的肩膀。

　　洛勒莱又往角落缩了一点。

　　奥斯汀慌了。她从来没见过洛勒莱这样。

　　“姐姐……”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措，“理理我好不好？”

　　她听到的，是一声极轻的抽泣。

　　奥斯汀如临大敌，立刻凑过去，撑起身去看洛勒莱的脸。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挂满了泪痕。

　　“姐姐？”她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洛勒莱咬着唇，拼命想止住眼泪，但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情绪一旦决堤，就再也收不住。

　　“我是不是……”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一直在拖你的后腿？”

　　奥斯汀愣住:“怎么会？”她伸手去擦洛勒莱脸上的泪，“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想问你白天累不累，训练苦不苦，可我找不到你。”洛勒莱哭得鼻尖都红了，声音也闷在嗓子眼里，“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我……我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看过你了。”

　　奥斯汀的手顿在她脸侧。

　　“你要有新的身份了。”洛勒莱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你会认识新的伙伴，会有新的生活，会越来越不需要我……我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对你来说，我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不是！”奥斯汀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把将洛勒莱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不是这样的。”

　　“我白天在训练，是因为害怕。害怕打不过卡修斯，害怕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害怕……害怕不能给你一个稳定的未来。”

　　她稍稍松开一点，捧起洛勒莱的脸，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想赢，是因为想和你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想让我们的关系得到祝福，想让你不用再躲躲藏藏。”

　　“但如果这些让你不开心了，那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你想的话，我们可以随时回去。”

　　“不行。”洛勒莱摇头，就像奥斯汀说的，她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已经没有退路了。

　　“但我不想你伤心。”

　　“那我们做，好不好?安慰安慰我。”洛勒莱祈求，她需要通过这种最亲密的触碰，来获得更多安全感。

　　奥斯汀用行动回答她。

　　洛勒莱被她吻的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而是环住她的脖颈，将她拉的更近。

　　金属假肢划过皮肤时，带起洛勒莱细微的战栗。

　　“别…别磨蹭。”

　　临到关口，奥斯汀故意放慢动作，等到她实在受不住，才探进去。

　　“疼吗？”

　　洛勒莱摇头，她的眼眶依旧湿润，但不是因为疼，而是对终于从恐慌中解脱的喜悦。

　　……

　　“明天我可以去看你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