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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白玉 “我们姑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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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金童玉女,花了文徵五十两银子。
文徵挥金如土,万修竹看得牙疼,跟在他身后嘀嘀咕咕,“师兄,我们就是完成了任务都未必能领五两银子呢,你这一下子就花出去五十两,那——么多钱。”
文徵一手拿着一只木偶,头也不回,笑意分明,“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跟我说就是,师兄最不缺的就是钱。”
万修竹跟上来:“师兄这话就见外了,师弟我就不能是心疼师兄的钱袋子?我可不占师兄的便宜。”
文徵揶揄道:“难道你这话就不是见外了?”
万修竹不好意思地笑笑。
文徵大摇大摆往前走:“你真什么都不想要?”
身后没有声音。
文徵往前再迈一步,万修竹忽然从背后扑过来挽住文徵胳膊,“师兄,师兄,你记得吗,上次我们在沧浪峰上课的时候,你给我看了篇跟剑术修炼有关的论。”
“记得,怎么了?”
“师兄用的是什么纸?”万修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只想要一两张来看看。”
“那原是我从皇宫顺出来的珍珠纸,”文徵十分阔气,“我当你支支吾吾想要什么呢,不就是一沓纸,你想要多少,师兄给你多少!”
万修竹喜气洋洋没一会儿,又苦着脸:“不过师兄,我是担心我们这一趟出来真的无功而返,别的不说,实在丢脸啊。”
这倒是,全宗门都知道他们这趟出来领了个简单好办的任务,哪能知道这其中有这么多门门道道。他们求助的消息传回去,只怕长老们还不知道,就已经先被那群小子给听着了。
文徵嘴上不说,心里也有点惦记这个。
去领任务前,他正好与一众师兄弟们在切磋,满腔自信拍着胸口说不管是什么任务都能拿到考评最优,本来以为拿到简单的任务他还觉得有些不满意。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
文徵道:“师弟,我们先前算是吃了个过于自信的闷亏,不能再跌一次了。你记着,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赶紧联络师妹和宗门。”
万修竹忙不迭应下。
文徵的目的很简单,既然跟木偶脱不了关系,却还不知道怎么是好,那就干脆先毁一个没被人买下的木偶试试,也省得又一个不小心伤到旁人。
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一对木偶,文徵眼神一冷,指尖青光一亮,蹿出一小团火焰,火舌试探地舔了舔木偶,文徵犹豫片刻,左手微微一抬。
那火光便瞬间涌到文徵左手上的金童身上,火舌攀爬着卷席木偶全身。
这压箱底的东西果然不简单,文徵认出这是金丝楠木,只不过并不是好料子,算是垫底的次品。但即使是次品,也卖出了相对于其他木头而言的天价。
金丝楠木耐火,文徵烧了一阵,实在没耐心,灵力一聚,“呼”地窜天火焰在他手心升起,街上来往的人被吓了一跳,心悸之余,又好奇地把目光送过来。
“好厉害,手不烫吗?”
“这是什么?杂耍?”
“好高的火焰!”
“有人表演杂耍?在哪呢我要看!”
文徵:“......”
好在金丝楠木再耐火,终究也只是一块木头。
被灵火吞噬的金童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笑,任由自己的身体被灼烧,漆黑的炭灰侵蚀金童的身躯,文徵用力一抓,金童直接湮为粉末,从里面掉出来一块手指长的短棍,通体发白。
万修竹好奇道:“师兄,这就是方才掌柜说的玄机?这是什么东西?”
文徵两只手指把这玩意儿捏起来放到万修竹手中,再给自己掐个净诀把脏兮兮的手给洗干净了,这才有心思去看。
万修竹捏着这跟白色短棍看了又看,“这是玉吗?”
“我们姑且管叫它白玉吧。”文徵盯着这东西沉思片刻,“不过白玉触感冰凉,若是相同大小的话,应该会更重一些。而且白玉不是空有白色,而是通体莹润珠泽。这东西看起来虽触感平滑,却应该不是白玉。”
万修竹道:“会不会就是这个东西让这些人偶作乱的?”
文徵也有同感:“那还得把这玉女也一把烧了。”
文徵干脆利落,直接一把火烧了玉女,果然从里面也掉出来一根和金童体内一样的东西。
就在两根东西被拿在手上的瞬间,文徵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二人警觉望去,人群中一阵骚乱,随即便见一肥头大耳的男子发了狂似地朝文徵二人奔来!
二人当即起身去抓那男子,只见那男子双眼翻白,表情狰狞却木然僵硬,四肢被禁锢着,发出咔咔的声音,僵直地扭动着。
文徵正要去摸他的脉,万修竹却忽然惊恐道:“师、师兄......这好像是布庄的那位老板......!”
“什么?”文徵仔细一看,还真是!
说话间,集市忽然又躁动起来,文徵一看,四面八方都一片混乱,隐隐看到有人冲着他们二人过来,惊慌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逆着方向一窝蜂的要逃,本来就人挤人的集市瞬间乱成一锅粥。
二人对视一眼,知道这肯定是木偶莫名其妙发力了,只怕奔着他们来的都是先前的受害者。
被他们擒住的布庄老板仍在剧烈挣扎中,文徵一掌劈在他后颈,谁知道他没晕不说,还更来劲了。
“师弟躲好!”文徵大喝,“千里传音!告诉师妹,看好李望龙,他保准也要给我整幺蛾子!”
万修竹一脸菜色:“师兄,千里传音我没学会啊!”
“?”
文徵真想腾出手揍他一顿,“你这时候跟我说没学会?”
万修竹战战兢兢伸出手指:“我试试!”
不过令万修竹感到欣喜的是,他竟然成功了,这是他第一次成功使用千里传音诀,在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危急关头。
这时朝他们涌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无一不是布庄老板这副模样,文徵心里说完全不慌张是假的,他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斩妖除祟,即使是在万剑宗修习,也不过是逮着山里的几只小妖。
青禾山的小妖比人还精,知道这群修士不会伤害它们,每次有弟子来学除妖,它们都假模假样地被抓,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脆躺在地上挂在枝头任由弟子将它们搬来搬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面对近百的三尺镇百姓,文徵绝不能像在李望龙梦境那样随随便便想砍就砍,他必须顾及所有,就算所有人都变成傀儡,他也不能伤百姓分毫。
完全是束手无策。
文徵判断他们是奔着金童玉女——或者说金童玉女所藏匿的东西来的。是那个白玉使得这些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百姓忽然又陷入了诡异的状态,没有神智,全凭本能。
东市人流量大,文徵没法,只能让万修竹去引导百姓躲进两侧商铺,然后把门紧紧关上。
然而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文徵左右看了一眼,一把将手里的布庄老板推给那群同类,正想带着两枚白玉走,万修竹却要走其中一枚,文徵明白他的意思,并不多说,两人同时点地飞跃,凌空踏浪,一人一头各自往街头街尾奔去。
那群活像尸傀的人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分成两边,形成两道人流,一前一后追了上去。
文徵再次从乾坤袖中取出镇妖囊,不出意料,镇妖囊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妖精邪祟,这些木偶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文徵在不断地飞跃躲避中,忽然又想到了至今未醒的裴毓风。
等等……!
师兄如果还没醒,又中了这木偶的招,会不会等下也像下面一群人这样走过来找他?
想到这个画面,文徵极其不厚道地笑了,嘴角刚牵动一点,又瞬间收了回去——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镇妖囊不管用,文徵又想到定止符,姑且一试。
好在定止符是管用的,文徵虽然学了不久,画出来的符咒并不稳固,但他总归没有像万师弟那样一到符术课就偷偷睡觉看话本。
另一头的万修竹就没这么走运了。
他甚至都不记得符术课上学过定止符了,只能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在两侧商铺间窜来窜去,一边窜一边祈祷师兄师妹快点来救救他。
正当他躲得气喘吁吁,扣住某个屋檐挂着给自己歇口气,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万师弟!”
裴毓风提剑踏空而来,面色冷然,“这些都是三尺镇的百姓?”
“裴师兄!你可算来了!”万修竹两眼荷包蛋泪,“师兄你没事吧?”
“无事,”裴毓风指尖划出定止符,看得万修竹目瞪口呆,听见他问,“文徵呢?”
下面的动静终于小了,万修竹松了口气,心道下次出任务他还想跟在文徵师兄和裴师兄后面,飞快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还掏出了自己身上那枚白玉。
裴毓风接过白玉,“冷蓉师妹还在李望龙那里,这里我来控制,你去找师妹。”
万修竹虽然有些担心两位师兄能否应付得过来,但很显然他留在这里绝对是拖后腿,一个字都不多说赶紧往回走。
裴毓风盯着手中的白玉凝时片刻,总觉得眼熟,又说不上来。
万修竹说他与文徵兵分两路,裴毓风想也不想,立刻往街尾奔去,手中紧紧握着那只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