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意外的交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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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最后一个周一，东风一中贴出了高二分班名单。
长长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几乎掀翻了整个教学楼前厅。有人欢呼，有人哀嚎，有人急匆匆地寻找自己的名字和未来的同班同学。
傅东站在人群外缘，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新班级课程表。他的目光已经扫过名单——高二（三）班，理科重点班。这在意料之中。
但接下来的名字，让他的视线停顿了三秒。
高二（三）班学生名单（部分）：
傅东
易云白
沈寒江
程雪霏
苏琳乔
孙铭
傅东推了推眼镜，重新阅读。是的，孙铭的名字赫然在列，夹在一群理科尖子生中间，像乐章中一个不和谐却引人注意的音符。
“我靠，傅东！”沈寒江挤过来，一脸不可思议，“你看名单了吗？孙铭和我们一个班？这怎么可能？”
易云白也从人群中钻出来，眼镜歪了些，表情同样惊讶：“我听说这次分班是按上学期期末和这次月考的综合成绩排的。孙铭的成绩……”
“艺术班单独排名，但也会按比例分配到各个班级。”程雪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马尾辫利落地甩了甩，“不过分到重点班……确实有点意外。”
苏琳乔轻声补充：“我听说，是孙铭自己申请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出现细微的皱痕。孙铭自己申请的？为什么？
“他在那儿！”陈风的声音从人群另一侧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孙铭正慢悠悠地晃过来，身边跟着苏容止和谭林。温夏、吴悦和孟棠也聚在一起，几个女生正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铭哥，你真行啊！”谭林用力拍孙铭的肩膀，“重点班！你怎么做到的？”
孙铭耸耸肩，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就填了个申请表，谁知道老张真给批了。”
但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傅东对上。那一瞬间，傅东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复杂情绪——不只是玩笑或无所谓，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坚定。
“所以，”沈寒江挑眉，“你要转理科了？”
“美术班照上，周末和放学后。”孙铭说，“文化课跟你们一起。老张说这叫‘艺理双修’试点，学校想看看效果。”
易云白推了推眼镜：“那你跟得上吗？重点班的进度很快。”
“试试呗。”孙铭说得轻松，但傅东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大不了滚回艺术班。”
人群开始散去，新班级的同学陆续聚集。傅东看见程雪霏自然地走向温夏她们，几个女生很快聊成一团；苏琳乔轻声和孟棠说着什么；陈风、谭林和苏容止则围在孙铭身边，一副“自家兄弟闯进敌军大本营”的既视感。
沈寒江凑近傅东，压低声音：“你怎么看？”
“概率上不合理。”傅东平静地说，“但既然已成事实，需要重新评估后续计划。”
“我是说，”沈寒江叹气，“你那个‘学习帮扶’计划，现在变成同班同学了。更麻烦了还是更方便了？”
傅东没有回答。他看着孙铭被几个朋友簇拥着走向教学楼，那个总是松散随意的背影，此刻在晨光中竟显出一种不同以往的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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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三）班的教室在四楼东侧，窗明几净，黑板旁贴着“勤学笃志，格物致知”的班训。课桌整齐排列，后方墙上已经贴出了第一次月考的倒计时：29天。
傅东走进教室时，大部分座位已经有人。他的固定位置——第三排正中，视野与板书角度的最佳平衡点——还空着。但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门口停顿，目光扫过教室。
孙铭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趴着补觉。晨光洒在他微乱的头发上，投下柔软的光晕。他的同桌是陈风，此刻正兴奋地转着笔，打量着这个“学霸聚集地”。
易云白坐在第二排，已经摊开了物理课本；沈寒江在他旁边，正小声抱怨暑假作业太多；程雪霏和苏琳乔坐在第四排，两人中间空了个位置——温夏和吴悦坐她们前面，孟棠则在靠墙的座位安静地看着书。
一个奇怪的组合。艺术生和理科尖子生，本该泾渭分明的两个群体，因为这个分班结果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上课铃响，班主任老张走进教室——正是之前给傅东安排“帮扶任务”的那位。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尤其在孙铭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同学们，欢迎来到高二（三）班。”老张的声音洪亮，“这次分班有些特殊安排，我知道大家会有疑问。简单说，学校想尝试多元化培养模式，所以我们的班级组成比较……特别。”
底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特别归特别，规矩不能变。”老张敲敲讲台，“第一次月考就在月底，成绩将决定各位的座位调整和自习安排。特别是——”他看向后排，“新加入的同学，要尽快适应重点班的节奏。”
孙铭已经坐直了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傅东注意到他的背绷得很紧。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是位严厉的中年女教师，姓周，以讲课快、题目难著称。她几乎没有开场白，直接开始讲解三角函数的高级应用。
傅东很快进入状态，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记录要点、推导公式、标注易错点。这是他的领域，一切清晰有序。
但十分钟后，他听到后排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去。孙铭正盯着黑板，眉头紧锁，手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旁边的陈风已经放弃了，在草稿纸上画起了小人。
傅东收回目光，继续听课。但他的注意力出现了罕见的分散——0.3秒的走神，用来思考一个与课堂无关的问题：孙铭能听懂多少？
下课时，周老师留下一黑板复杂的公式和一道思考题：“这道题涉及三角函数的图像变换与微积分初步思想的结合，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尝试，明天课上讲解。”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这已经超出大纲了吧？”沈寒江盯着题目，眉头紧皱。
“周老师的‘有兴趣’通常意味着‘必须会’。”易云白叹气，已经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傅东已经解出了答案，正在验证第二种解法。他合上笔记本，准备去接水，却看见孙铭还坐在座位上，盯着那道题，眼神几乎是茫然的。
“需要帮忙吗？”傅东走到他桌边，声音平静。
孙铭抬头，扯出一个笑：“不用，我自己想想。”
但傅东已经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一支笔：“这道题的关键在于理解图像变换的本质。你看这里——”
他用红笔在题目上画了一条辅助线：“不要被复杂的公式吓住，先简化。把它想象成你在画布上对一个图形进行旋转和缩放。”
孙铭的眼神动了一下。
傅东继续，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就像你教我的透视，看似复杂，其实核心原理很简单。数学也一样。”
他一步步推导，每一步都清晰简洁。孙铭起初还有些抵触，但逐渐被吸引，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目光紧跟着傅东的笔尖。
“所以最终答案是……”傅东写下最后一个数字。
孙铭盯着那个答案，沉默了半晌，然后低声说：“操，原来是这样。”
“你卡在了第三步。”傅东指出，“这里你用了传统的代数方法，但其实用几何视角更直观。你的美术思维应该更容易理解这种方式。”
孙铭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傅东，你教人的方式……挺特别的。”
“针对目标对象特点调整教学方法，效率更高。”傅东站起身，“午休时间，图书馆。你需要补前两周的进度。”
他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孙铭盯着那道已经解开的题，若有所思。
陈风凑过来：“铭哥，傅神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孙铭合上笔记本，“就是发现，有些东西换个角度看，确实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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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图书馆，傅东已经整理好一套针对性的复习材料。孙铭准时出现，这次没有迟到。
“我们只有四十五分钟。”傅东推过去一份卷子，“这是三角函数的基础测试，限时二十分钟。我需要精确评估你的薄弱点。”
孙铭没抱怨，拿起笔开始做。这一次，他做题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虽然仍有卡壳，但不再是完全茫然。
二十分钟后，傅东批改完：“52分。比上次进步，但基础依然不牢固。”
“我尽力了。”孙铭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阳穴，“早上的课，我最多听懂三成。”
“正常。”傅东的语气里没有责备，“重点班的进度比艺术班快两个月。你需要补的不仅是知识，还有思维模式。”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高一时的数学笔记。里面用颜色标注了重点，有常见错误分析，还有从简单到复杂的例题梯度。你可以参考。”
孙铭接过笔记本。封皮干净整洁，内页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红蓝黑三色区分清晰，旁边还有批注和拓展思考。这不仅仅是一本笔记，更像一部精心编排的教材。
“你……特意整理的？”孙铭问。
“昨晚。”傅东轻描淡写，“根据你的知识盲区和思维特点重新编排了内容。”
孙铭翻着笔记，喉咙有些发紧。他知道傅东的时间有多宝贵，每一分钟都被精确规划。而这本笔记，显然消耗了不少计划外的时间。
“谢谢。”他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不用。”傅东已经翻开下一份材料，“现在看英语。我发现你在阅读艺术类英文文章时理解度明显更高，所以整理了这些——”
他又推过来一沓打印稿，全是关于当代艺术、设计理念、美术史的英文文章，旁边有生词标注和重点句式解析。
“傅东，”孙铭突然打断他，“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即使在一个班了，你其实也可以不管我的。”
图书馆安静的光线里，傅东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清澈直接：“因为我承诺过要帮你提高一百分。承诺需要兑现。”
“就因为这个？”
“还有，”傅东顿了顿，“我不喜欢看到天赋被浪费。你值得更好的。”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宇宙的基本定律。孙铭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好学生”的偏见可能过于片面了。至少傅东，和那些只会死读书的人不一样。
“好。”孙铭拿起英语材料，“那我不客气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效率高得惊人。傅东总能精准找到孙铭的困惑点，用最直观的方式解释；孙铭则展现出惊人的领悟力——一旦找到与艺术思维的连接点，他就能快速理解并应用。
图书馆的钟指向一点半时，傅东合上书本：“今天到此为止。晚上自习，我会继续帮你补物理和化学。”
“晚上？”孙铭挑眉，“你不回家学习？”
“在教室效率更高。”傅东说，“而且，你需要有人监督。”
孙铭笑了：“傅老师，你还真是尽职尽责。”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走廊里，他们遇见了程雪霏和易云白。
“哟，傅老师又在开小灶啊。”程雪霏调侃道，“孙铭，感觉怎么样？跟傅东学习是不是压力山大？”
“还行。”孙铭耸耸肩，“就是感觉自己像个需要重装的系统，被他一点点打补丁。”
易云白笑了：“傅东的补丁质量很高。我以前物理不好，也是他给补起来的。”
四人一起走回教室。路上，孙铭注意到，傅东和其他人交谈时虽然依旧话不多，但那种冰冷的距离感似乎减弱了些。他会认真听程雪霏讲班级八卦，会回应易云白的学术问题，甚至——孙铭惊讶地发现——当程雪霏开玩笑时，傅东的嘴角会有极轻微的抽动，像是在克制笑意。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丰富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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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月考在四周后如期而至。
考试前一天晚上，高二（三）班的教室灯火通明。大部分学生都在自习，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咖啡的味道。
傅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错题本。他的复习早已完成，现在只是做最后的知识点梳理。
最后一排，孙铭正对着物理题苦战。陈风已经放弃了，在偷偷看漫画；谭林和苏容止在互相提问古诗词；温夏和吴悦凑在一起背英语作文模板；孟棠安静地刷着数学题；苏琳乔和程雪霏则在讨论化学实验题。
沈寒江走到傅东旁边，压低声音：“孙铭这几天拼得可以啊。天天熬到教室锁门。”
傅东抬头看向后排。孙铭正用力揉着太阳穴，面前的草稿纸写满了公式，有些地方被烦躁地划掉重写。他眼下的乌青很明显，但眼神依然专注。
“他的努力程度超出预期87%。”傅东说。
“你说他能考多少？”沈寒江问。
“根据最近测试数据推断，总分可能在380到420之间。”傅东平静地说，“比他的基础水平提高约80分，但距离重点班平均分还有差距。”
“那也不错了。”易云白凑过来，“一个月提高80分，传出去能当励志故事了。”
傅东没有接话。他看着孙铭又一次烦躁地划掉错误的计算，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那个侧影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脊梁挺得很直。
晚上十点，教学楼要锁门了。学生们陆续离开。
傅东整理好书包，走到后排：“该走了。”
孙铭抬头，眼睛里有血丝：“我还有两道题没弄懂。”
“明天考试不会考这么难。”傅东说，“你需要休息，否则明天大脑效率会下降。”
“可是——”
“没有可是。”傅东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收拾东西，回宿舍睡觉。”
孙铭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行行行，傅老师说了算。”
两人最后离开教室。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紧张吗？”傅东忽然问。
孙铭愣了一下。这是傅东第一次问他关于情绪的问题。
“有点。”他承认，“怕考得太差，丢人。”
“考试只是检验，不是审判。”傅东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无论结果如何，你这一个月的进步是真实的。数据不会说谎。”
孙铭笑了：“又是数据。”
“但数据有时候比感觉更可靠。”傅东说，“你做了127道数学题，正确率从最初的21%提升到58%；背了384个英语单词，掌握率73%；物理化学的基础概念理解度提高了42%。这些都是事实。”
孙铭停下脚步，看着他：“你都记着？”
“重要数据需要记录。”傅东平静地说，“现在，回去睡觉。明天早餐要吃碳水化合物，为大脑提供充足能量。七点二十到考场，不要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孙铭笑着摇头，“傅老妈子。”
傅东微微皱眉：“这个称呼不准确。我——”
“开玩笑的。”孙铭拍拍他的肩，“谢了。真的。”
他的手在傅东肩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两人在宿舍楼岔路口分开。
傅东站在原地，看着孙铭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向艺术生宿舍楼。秋夜的凉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残存的香气。
他肩头残留着被拍打的触感，温暖而短暂。
又一个无效信息干扰，需要被记录和分析。
但今晚，傅东决定暂时不处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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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持续两天。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傅东答题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每一道题都在他大脑中迅速归类、匹配解法、得出答案。完成试卷后，他还有时间检查两遍，并在草稿纸上推导两道拓展思考题。
第二排，易云白皱着眉头思考物理大题；第四排，程雪霏写完作文后轻轻舒了口气；后排角落，苏琳乔和孟棠都在认真验算。
而孙铭——
傅东在交卷前五分钟，用余光看向最后一排。孙铭正埋头疾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但他在写。没有放弃，没有留白，每一道题都填上了答案——无论对错。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爆发出混杂着解脱和焦虑的喧哗。
傅东走出考场，在走廊里等待。陆续有同班同学出来，议论着考题难度。
“最后那道函数题你们做出来了吗？”
“物理实验题数据给得太模糊了！”
“英语阅读居然考了人工智能伦理，完全没准备……”
孙铭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怎么样？”陈风第一个冲上去问。
“尽力了。”孙铭说，声音有些沙哑，“能写的都写了。”
傅东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一瓶水。
孙铭接过，灌了一大口，然后长舒一口气：“操，终于结束了。”
“考完就别想了。”程雪霏拍拍他的肩，“走吧，庆祝一下，我请喝奶茶！”
“傅东去吗？”温夏问，眼神期待。
所有人都看向傅东。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会礼貌拒绝，然后回图书馆或教室继续学习。
傅东看了眼孙铭——后者正用袖口擦额头的汗，嘴角挂着疲惫但真实的笑容。
“可以。”傅东说，“但只能三十分钟。之后我要整理月考错题。”
“成交！”程雪霏欢呼，“走走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校门口的奶茶店。夕阳西下，将少年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走在秋风里，有人讨论考题，有人讲着笑话，有人沉默但微笑听着。
孙铭和傅东走在队伍稍后。经过光荣榜时，孙铭抬头看了眼榜首傅东的名字和照片，忽然笑了。
“傅东，”他说，“下次考试，你说我的名字有可能出现在这上面吗？哪怕是最下面。”
傅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光荣榜上，前五十名的名字整齐排列，像一道道难以逾越的阶梯。
“理论上，需要总分提高182分。”傅东计算道，“按照你目前的进步速度，需要大约五个月。”
“那就是有可能？”孙铭挑眉。
“一切皆有可能。”傅东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他很少说的话，“只要你想。”
孙铭转头看他，夕阳的光在他眼中跳跃：“我想。”
两个字，轻而坚定。
傅东点了点头。奶茶店就在前方，玻璃窗透出温暖的灯光，同伴们的笑声传出来，混着秋日傍晚微凉的风。
这一刻，傅东忽然意识到，他原本清晰规划的人生轨迹，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出现，正悄然发生着他既无法计算、也无法完全控制的偏转。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焦虑。
也许有些偏差，本身就值得被允许。
就像孙铭画中那些看似随意却充满生命力的线条，它们不遵循任何严格的几何规则，却创造出了比精确计算更动人的画面。
傅东推了推眼镜，跟着孙铭走进奶茶店。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像是为这个意外交织的秋天，奏响了一段轻盈的前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意外的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