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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可以 谢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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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延这话一出,面前两人先后撇开视线,虽然都没说什么,但谢延莫名感觉这气氛好像比刚才还尴尬。
封竹月低着头,目光扫到方才自己失手掉到地上的药包,欲弯腰捡起,不料却被梁涣之抢了先。
他默不作声地将药包捡起来递予封竹月,两人指间相碰就跟碰到烙铁一般,短短一瞬就各自缩回,封竹月愕然地抬眼望向梁涣之,但对方已经站起身来,并把目光投向了谢延。
但他看谢延眼神跟方才对着封竹月的可谓判若两人,甚至还带着几分恨意。
谢延:。
不过她不得不接受,毕竟梁涣之他亲爹就是她当众杀的,这有什么不好认的?就连从前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给她烧纸钱的梁敏敏现在都与她将近势同水火,所以梁涣之什么立场那简直不要太好猜。
谢延甚至都做好要跟梁涣之当场开撕的准备了,但对方瞪了她几眼后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试药的话,贫僧可以。”
谢延:?!
真假?
她与封竹月面面相觑,画风变得太快两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不行。”最后还是封竹月先开口,一票否决:“我们不会随便找人试药的。”
梁涣之闻言嘴角一勾,却是苦笑,他自顾自地挽起衣袖,露出自己的半条手臂——
他的手臂上零零星星地分布着几块红疹,虽然不算严重,但已经可以一眼确诊了。
“以贫僧现在的情况,不算随便什么人吧?”说着,梁涣之又强调道:“贫僧自愿。”
听着对方一口一个‘贫僧’地自称,谢延心中还是不免感慨,这话连她这个外人听着都觉得别扭,封竹月又会怎么看待?
一对痴男怨女经历坎坎坷坷后久别重逢,是情多还是恨多?
但见封竹月沉默许久,才道:“试药凶险,你确定?”
“我心意已决。”
“行。”
封竹月见其答得斩钉截铁半点不带含糊的便知道拗不过,遂抬手指向一个方向,道:“去药房内间侯着,我亲自为你试。”
梁涣之没多说什么,直截了当地往封竹月所指的地方去了。
“哒——哒——哒——”
梁涣之步履缓慢,奇的是,行进间药房嘈杂的声响莫名地逐渐远去,耳边一时间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睁眼所见的是他最近一直在研读的书籍,正是谢延所作的那本《凰权志》,这书虽然被先生列为罔顾人伦的邪书,但在他看来这本书的行文流畅,里面很多观念也是自己始料未及的,不失为一本好书。
在此梁涣之不得不承认,谢延的才气实在不输自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涣之涣之!今日课业完成了吗?”
爽朗的少年声响打断梁涣之的思路,他一抬头,十七八岁的谢子坚正一蹦一跳地向自己跑来。
梁涣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回。
谢子坚热脸贴上来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气馁,继续自说自话:“呦!还在看《凰权志》呢?”
“不过涣之这么厉害,肯定是一早就完成课业才开始看的!”
“何况今天课业也不多,先生难得良心发现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涣之眉头微蹙,开口打断谢子坚的话,语气不大耐烦。
少年时期还在私塾上课的谢子坚尚且会察言观色,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惹得对方不耐后马上噤了声。
见谢子坚这幅畏畏缩缩的模样,梁涣之更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没什么事我走了。”
说罢梁涣之收起手中书卷便作势要离开,他会为了维持碇城三家表面关系而对这些人笑脸相迎,但不代表自己就真能与其相苟同。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梁涣之更是没有那个义务作陪。
“涣之!别急着走啊!”
眼看着梁涣之真要走了,谢子坚鼓起勇气,一把攥住他的衣袖:“我有东西要给你看……而且跟你们家有关!”
原本想要甩袖子走人的梁涣之听到这话眼色沉了沉,终究是耐着性子回过头来直视谢子坚的双眼,目光如炬,企图看出些什么端倪。
两人无言对视好一阵,梁涣之才开口一问:“与我们家有关?”
“对!我真没骗你!”
谢子坚的眼神和语气都不似作假,既如此,梁涣之便不能坐视不理,跑这一趟必不可少,他也不带含糊,直接问道:“是什么东西?”
听着这话有戏,谢子坚马上喜上眉梢,一边神神秘秘道:“这个你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反正跟梁家近来要发生之事有着大关系呢!”
说罢他当即拉着一头雾水的梁涣之往外走,可不料这一走,竟是上了马车。
梁涣之:……?
马车悠悠前进,约摸着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停了。
谢子坚帘子一掀,兴致冲冲地跳下车,并冲梁涣之招手道:“涣之涣之,我们快走,最佳观赏位可难抢了,今天的是我好不容易才定到的!”
梁涣之不疾不徐地下车,抬眼一打量,发觉此处是一间茶楼——茗香楼,碇城之中不少乡绅权贵都喜欢到此处品茗。
谢子坚见他沉默不语,心里也不太拿得准对方究竟是什么态度,只得一个劲儿地打包票:“涣之,我们先上去,很快就能看到了,真的!”说着,他一边又抬手要搭在梁涣之的肩上。
但这一次被梁涣之忽地伸手打掉了:“谢子坚,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没空陪你瞎折腾。”
梁涣之的语气不善,讲完就抱臂立于茗香楼前,大有一种你不说我就不会跟你进去的架势。
谢子坚心里那个苦!好不容易把人忽悠过来,怎么就最后一步栽了?他正绞尽脑汁想个托辞,可凭借他的脑子,哪里能瞬息只间想出能唬得住梁涣之的话?
“都干嘛呢?怎么不进来?”
就在双方无声对峙之时,一个声音打破这份死寂。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官府的中年男人立于茗香楼大堂内,笑意吟吟地打量着他们两人。
“二叔。”梁涣之几乎一眼认出那人身份,马上拱手行了一礼;一旁的谢子坚也反应过来,跟着行礼道:“梁大人。”
“免礼免礼。”
梁真对着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二叔怎会在此?”梁涣之进来后轻声问道。
“过来办事。”梁真点了点头应道,也没明说是什么事。
但梁涣之不疑有他,这茗香楼常年贵族云集,大多都是来商议正事的,在这里遇到自己家里人还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你们呢?”梁真随口一问,梁涣之不着痕迹地应道:“我和子坚闲来品茗,二叔见笑了。”
“诶!不会不会,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来这儿。”梁真摆了摆手笑道。
叔侄俩寒暄一阵后,梁涣之便同谢子坚上了二楼提前预定的雅间。
一进雅间,梁涣之脸上的笑意立马掩去,冷着脸看向谢子坚:
“你说的与我们家有关的东西,是跟我二叔有关吧?”
刚才在看到梁真的时候,谢子坚脸色有变,梁涣之不是傻的,看得出来那不是出来玩撞见长辈的尴尬,那是一种……背议者撞破正主的表情。
“对,啊不……先、先坐,我详细道来。”谢子坚挠了挠头道。
梁涣之见他犹犹豫豫,憋着满心不耐间还是决定先落座,左右他来都来了,不差这一时。
他往里走去,这才注意到这临窗雅座的窗户开得格外大,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窗外的街道以及对面的一处建筑。
这窗,看起来倒是故意设计成这般?梁涣之心中不免疑惑。
谢子坚见其终于落座了,心下一松,忙笑脸相迎。
“涣之,这是绝佳的观赏位子,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谢子坚一面斟茶,一面感慨道。
可惜梁涣之此时没有半分闲情逸致,“你费尽心思到底想要我看什么?”
这会谢子坚没急着答,只是说起了梁真:“这事说来跟梁真大人脱不了干系。”
他一面说,一面打量着梁涣之的表情,见对方大抵快忍到极限了,于是又连忙补充道:“近来梁真大人正在大肆追求对面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窗外的喧哗的动静打断,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梁涣之将目光向外移动,不禁吸一口凉气——
长街熙攘,挤满了人,皆是伸长了脖子往上看,而在对面的那栋建筑中,原先正对他们这儿的那扇闭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不知何时敞开了,一名女子身抱琵琶倚在窗边,仅是垂眸低弹,却尽显容姿艳丽。
砰砰砰砰砰——
梁涣之的心跳极快,平生所见国色不少,但从未见过这般……一眼就沦陷的。
“这女子名叫‘望舒’,你二叔最近追得可紧了,听说都快纳进门作妾啦,不过钱给得不够多,人家青楼的老鸨舍不得……”
谢子坚的声音自身边传来,但落到梁涣之耳中就剩下一个‘望舒’的名字。
望舒望舒,很美……人如其名,正如天边月那般……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