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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喂,还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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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锣密鼓的冬令营课程,终于在周五傍晚画上了休止符。
林允之和夏时屿在门口道别。
他还要留在学校处理些事情,金色的头发在落日余晖里显得毛茸茸的。
“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呀!”他挥着手,笑容依旧明亮。
她点点头,坐上车。
想了想,她在微信点开傅清让的聊天框,指尖悬了悬,还是打下一行字:
【学长,冬令营今天正式结束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我先回家了。】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给学长准备了谢礼,放在学长宿舍楼下的寄存柜里啦。】
点击发送。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搞定。
从上安市到京夏市,高铁只需要三十分钟。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从城市的楼宇渐次过渡到郊野模糊的轮廓。
她靠着车窗,明明身体很疲惫,思绪却异常清晰。
抵达京夏时,华灯初上。
她拖着不大的行李箱,熟门熟路地转了两趟地铁,回到那个家。
站在熟悉的密码锁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笑容,录进门指纹。
“已验证。”
门开了。
意料之中的安静扑面而来。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空无一人的客厅。
家里的光线呈灰色,冷冷地铺在精致家具上。与门外形成两个世界。
她放下行李,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妈妈,我到家了。】
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她习以为常地换了鞋,提着箱子先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
她没有开灯,反手关上门,将背包随意丢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向后一倒,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好累。
冬令营密集的课程,小心翼翼的社交,还有那些需要拼命追赶才能勉强理解的知识……
此刻终于松懈下来,空虚和疲乏便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
就在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出神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侧过身拿起来看。
是母亲的回复:
【我带着你妹妹在外面吃饭呢。冰箱里有饺子,你自己煮点吃,或者点个外卖哈。】
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林允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按熄屏幕,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胸口有点闷闷的,像堵着一团湿棉花。
算了。她翻身坐起,换了套舒适的家居服,抓起手机和钥匙,决定下楼随便找家小店解决晚餐。
夜色已深,冬夜的寒风格外凛冽,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她把手揣进外套口袋,低着头慢慢走。
顺利完成了冬令营,学到了新东西,认识了……一些很好的人。
回来的第一天,还能自由选择想吃的东西,不用迁就任何人的口味。
她这么告诉自己,试图把心头那点莫名的滞涩吹散。
不知不觉,她绕到了小区边那个不大的人工湖边。
这里晚上人很少,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湖水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
就在拐过一处树丛茂密的弯道时——
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砰!”
结结实实的碰撞。
对方的速度太快,冲击力让林允之完全没反应过来,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林允之狼狈地趴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撑起身体。
她第一反应是去看撞到她的人,却发现对方似乎比她摔得更重,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目光却焦急地望向身后。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林允之忍着疼赶紧问,目光瞥见两人之间地上滚落的一个小东西。
似乎是对方慌乱中掉出来的。
她想也没想,下意识地伸手帮对方捡了起来。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她看清了掌心的东西——
是一块石头?
约莫鸽蛋大小,呈现一种纯净和梦幻的粉色。
在灯光照射下,折射出内部流转的星辰碎屑般细碎的光泽。
她看向对面的人。
无人注意。
石头内部的粉红色光晕,如同有生命的雾气,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指尖蔓延,留下了一道粉色痕迹。
随而又消散。
“喂!还给我!”
一声喝令打断了她的出神。
那个撞到她的人已经爬了起来。
一把从她掌心夺回了那颗石头。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苍白。
“不、不好意思..”林允之尴尬回应。
她紧紧攥住宝石,警惕地又看了一眼林允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地转过身,飞快地冲进了另一侧的黑暗小路,眨眼间消失不见。
林允之还维持着递出东西的姿势,愣在原地。
手腕刚才似乎……有点痒?她疑惑地抬手看了看,皮肤光洁如初,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被草叶刮到了吧。
她摇摇头,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膝盖和手肘还在隐隐作痛。
那个人……好像很着急,可能有什么急事吧。
她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有点担忧。
但随即又被身体的疼痛和饥饿的肚子拉回现实。
算了,别人的事,她也无能为力。
还是先去填饱肚子吧。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那家营业到很晚的餐馆走去。
夜色沉沉,将刚才那场短暂而诡异的邂逅,连同手腕上转瞬即逝的异样触感,一起吞没在无边的黑暗里。
湖面的风,似乎正在蓄力般盘旋。
——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挑高落地窗,铺撒在地。长长的胡桃木餐桌上,也被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母亲坐在主位,正快速浏览平板电脑上的邮件。她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妆容一丝不苟,发丝固定在最佳弧度。
林允之坐在主位旁,小口喝着汤。银勺擦过瓷碗。
“之之。”母亲抬起头,目光扫过来,“我今晚临时要飞新加坡,有个重要谈判。但晚上陈伯伯家的慈善晚宴,请柬早就送了,不去不合适。”
林允之放下勺子,指尖无意识地擦过餐巾边缘。
“你可以替我去吗。”母亲的语气温和,她端起水晶杯喝了口水,视线重新落回平板,“就是露个面,跟几位叔叔阿姨打个招呼。要是觉得不自在,就在旁边吃点东西,看看拍卖品,没关系的。”
她顿了顿,直接的目光再次投向女儿,:“你成年了,该自己掌握生存的技能。礼服和造型我已经让Anna帮你约好了,下午司机会送你去云间。”
云间。京夏市顶尖的造型工作室,会员制,预约排到三个月后。林允之在陪母亲做头发时进去过几次。
母亲总是这样,时而疏远,时而亲近。她是个女强人,允之知道她有时也有她的难处。
她垂下眼,看着汤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可能还想说什么,但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起身离开了餐厅。
偌大的空间,又只剩下林允之一个人,和满桌几乎未动的精致菜肴。
下午三点,云间顶层私人套间。
林允之像个精致的人偶,被轻柔地安置在化妆镜前。灯光是经过设计安置的冷白色,完美还原肤色,也照出她眼底淡淡的青黑。
发型师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她的长发间,昂贵的护发精油气味弥漫。
化妆刷扫过脸颊的触感轻若羽毛,塑造着镜前人物的模样。她闭上眼,听见卷发棒细微的“滋滋”声,和造型师们压低音量的交谈。
“林小姐皮肤真好,几乎不用怎么遮瑕。”
“头发光泽度很棒,做个微卷,放下来会更柔和。”
“礼服选的是月影系列最新款,香槟色,很衬您的气质。”
她任由摆布,思绪有些飘远。
镜中的女孩渐渐变得成熟——睫毛纤长卷翘,唇瓣染上温柔的豆沙色,长发变成了蓬松慵懒的波浪,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颈边。
最后,当那件香槟色的抹胸长裙被小心地穿上身时,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裙摆是柔滑的缎面,流淌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腰线收得极高,勾勒出少女清瘦但有着曲线弧度的身段。肩膀和锁骨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皮肤被衬得如玉般光洁。裙身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而背后设计了一道蜿蜒至腰际的镂空蕾丝,含蓄大方。
“太美了,林小姐。”造型师由衷赞叹,为她戴上配套的珍珠耳钉。
林允之看着镜子,里面的人典雅、得体。
那就够了。
林允之并不觉得装扮后的她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参加聚会而已,外表鲜艳,但本质其实并没有怎么改变。
晚上七点,加长礼车平稳地驶入缦悦庄园。
车窗外的景色仿佛电影慢镜头——宽阔的车道旁是精心修剪的园林,灯光如星子点缀树梢。远处主体建筑的轮廓清晰起来,殿堂通体晶莹剔透,有如水晶宫阙。
车停在红毯尽头。侍者躬身拉开车门。
冷风混合着红毯两侧密集的闪光灯涌进来。
林允之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凉,搭着侍者递上的手,踏出车门。
高跟鞋踩在厚软的红毯上。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瞬间聚焦而来,带着审视、好奇、评估。
她挺直脊背,微微抬起下颌——这是母亲教导的,仪态不能丢。
而走进宴会厅的刹那,恍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挑高的穹顶,悬挂着无数璀璨的水晶吊灯,光线经过层层折射,化作一片流淌的金色光河。巨大的旋转楼梯蜿蜒而上,扶手镀着哑光金色。四壁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精心设计的庭院夜景与城市天际线。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裙裾翩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交谈声如同精心调制的和弦。
林允之定了定神,开始寻找母亲嘱咐需要问候的几位长辈。
“王阿姨,晚上好。我是允之,妈妈临时出差,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允之啊,好久不见这么漂亮了。”
“李叔叔,谢谢您上次送的茶叶,爸爸很喜欢。”
“允之!上次你还是个小丫头呢。”
“陈伯伯,恭喜您,今晚的宴会太成功了。”
“你妈妈跟我说了唔下次可要找你妈妈好好算账哈哈哈。”
“陈伯伯,你说笑了。”
……
她得体地微笑,寒暄,应答。声音不大,但清晰柔和。几位长辈眼中充满赞许笑意,夸她“长大了”、“真懂事”、“有林太太当年的风范”。
完成任务。
她悄悄松了口气,退到宴会厅边缘长长的自助餐台附近。这里相对安静,人也少些。她取了一小碟精致的抹茶慕斯,靠在巨型花瓶旁的阴影里,小口吃着。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