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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亲相爱一家人 “屏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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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住呼吸!快走!”
沈未晞厉声喝道。情况急转直下,对面那个男人在吸入烟雾后,已彻底沦为失去理智的狂暴野兽!
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烟雾,绝对和那种成瘾性极强的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对面的男人扭动脖颈,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他拖拽着残缺的手臂,摇摇晃晃地朝着沈未晞和陈秀丽逼近。
“打不开啊丫头!”
陈秀丽在听到警告的瞬间就已冲到门边,拼命转动门把手,但那扇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早已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沈未晞却反而静立在原地。
太不对劲了。
这一切的一切。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极度冷静的思考状态。
从她们进入书房看到这个男人开始,陈秀丽就说他像之前交谈过的一名玩家。这里有问题:沈未晞的记忆力虽非天才,但对见过一面的人总留有印象,所有玩家的长相她更是特意记过。
是陈秀丽先入为主地认定男人是“玩家”,才间接引导了沈未晞的判断。
这个男人,真的曾是玩家吗?不一定。也只是她们的臆想和猜测。沈未晞并未百分之百确认他的身份,就被陈秀丽的假设带偏了思路。
家庭里严令禁止暴力与冲突,男人的袭击行为更加不合理。
继续梳理。她们在书房待了一下午,不可能直到灯亮时才吸入那种奇异的烟雾。成瘾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其带来的影响也应是累积的。那么,灯亮可能是一种信号,触发了某种预先埋设的机制。
灯亮是引信,烟雾是媒介,最终的裁决,却落在她们自己身上。
如果她猜得没错,她们早已深陷为她们精心编织的幻觉之中。
这才是书房真实而恶劣的圈套,到最后人们知道真相后只会觉得荒谬,如同现在的她。
从何时开始,已不重要。
沈未晞轻蔑地看向猛扑过来的男人,身体只是轻盈一侧,便躲过了那毫无章法的攻击。
“烟雾,糖。你根本没有直接的杀人手段,”她的声音清晰而冷冽,穿透了书房凝重的空气,“所以你只能靠这些低劣的伎俩进行诱导,利用这男人的反应,让我在潜意识里产生‘自己已经上瘾’的错觉。”
“然后,让这份被植入的思想,替你将我们杀死?”
沈未晞轻笑一声,眼底尽是凛冽的嘲弄。
“靠这种手段杀人,真是……软弱不堪。”
话语好似刺穿了什么,狰狞的男人动作僵住,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随着飘渺的烟雾消散。
陈秀丽快步来到沈未晞身边,看着这个抱臂而立、神情冷冽的姑娘,眼中满是后怕与毫不掩饰的佩服:“丫头……你可真厉害。
多人幻境所增加的真实感无与伦比,她反正是分不清。
沈未晞没立刻回答,她看向书架本来囚禁男人的位置。
此刻,出现个小男孩,他如同方才那个男人一样,被粗糙的铁链牢牢捆缚着。
男孩腹部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你是老几。”沈未晞走到他身边,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她向来懒得对给她制造麻烦的人摆出好脸色。
男孩抬起头,话语仿佛是从干涩的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一。”
已经确认出现三名孩子了。
沈未晞俯视着男孩:“阁楼里有什么?”
男孩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声音越来越微弱:“……出去的生路。”
沈未晞眉头骤然紧锁——这个说法,简直像是他知道自己身处于一个副本之中。
“我要怎么才能出去?”她追问。
“……还清欠款。”
男孩的话语愈发简短、含糊,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最后一个问题。沈未晞已经快要触碰到这个副本的真相了。
不是通关真相,而是这个副本令人作呕最深处的秘密。
“家里孩子的欠款是否允许被交易、抢夺?”
“……嗯。”
男孩给出了一个微弱清晰的肯定。
沈未晞转过头,脸上已挂起惯常的、轻松的笑,对陈秀丽道:“陈姨,您先出去吧。”
“好吧孩儿,有问题可一定要叫俺啊!”陈秀丽的声音又变回了带着浓重乡音的河南话,可能是脱离危险太开心了。
沈未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嗯嗯,知道啦。”
厚重的大门重新合拢,扬起一片薄薄的灰尘。
沈未晞就站在这片飘浮的尘埃中,毫无预兆地抬起脚,重重踹在男孩瘦弱的胸口上。
她脸上挂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近乎恶劣的笑容:
“真是不好意思啊,”她声音轻快,脚尖却恶意地又碾转了几下,“你差一点……就能出去了。”
“真可惜,”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冰冷的愉悦,“你遇到我了。你够不到的生路,我够到了。”
“处心竭虑以为能出去开心坏了吧,哈哈,遇到我算你倒霉。”
“现在,”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请你去死吧,垃圾东西。”
其实,就算她放着不管,以这男孩的状态也活不了多久。但亲手终结敌人的快感——沈未晞想亲身体会。
她对害她的人毫不留情。
书房的门终于严丝合缝地关上。虽说按规矩明天还得回到这地方,但眼下总算能落个眼不见为净。
沈未晞拉着陈秀丽,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在走廊与陈秀丽告别后回到自己房间,重重坐在床上,然后掏出那张属于自己的账单。
【一天的早餐:待结算。】
【两天的居住费:待结算。】
又添了一笔。
烦躁感涌上心头,她将账单用力揉皱,狠狠塞进衣兜,然后闭上眼,任由自己摔进床铺。
午餐因为在书房忙碌,竟意外躲过了。但这并非好事——不算今天的早餐,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摄入任何食物,连觉也没怎么睡踏实。
刚才在书房对那男孩的狠戾,多少也掺杂了因饥饿与疲惫而生出的无名火。但沈未晞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更不会后悔。
只是,亲手终结一个生命的感觉,终究无法让心跳立刻平复如初。
明天参加完“家庭会议”,就去阁楼探个究竟。如果不出意外,最后她会带着陈秀丽,从那里离开这个鬼游戏。
沈未晞敲了敲床沿,对底下探出脑袋的小女孩道:“背负债务是无法离开的。明天会议结束后,我会去阁楼尝试第一次逃生。你在会议期间,自己想办法解决债务问题——那时父亲不在。之后来阁楼,我试着带你一起出去。”
“还有——”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抹去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声音含糊,“帮我守夜,我快困死了。”
得益于小女孩的警戒,沈未晞保持着两小时一醒的频率,这一觉总算睡得还算安稳。最后,她是被人从床上“拔”起来的——主要是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得不醒了。
门外是父亲那张永远挂着标准微笑的脸。
沈未晞嫌弃地别开眼——真晦气!
神父的眼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语调:“亲爱的孩子,会议马上开始了,请到书房集合。”
沈未晞探出房门,其他玩家已经到齐了。依旧没有人死亡。
他们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得仿佛真是来这栋别墅郊游度假的。
一行人走在前往书房的路上,再次途经那幅巨大的全家福油画。
沈未晞下意识瞥了一眼。
两个大人,七个孩子。
……七个?
不应该是……五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