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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亲相爱一家人 书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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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中,一切看起来如此宁静美好,与这个副本其它地方形成强烈的割据感,如果忽略掉被铁链拴在书架旁的人影。
一个成年人,他裸露出的皮肤形成出疙凹凸不明的疙瘩,每处都冒出浓稠桨液,他面黄肌瘦,细长的手腕被绑上结实的铁链,像一个被囚禁的奄奄一息的孤独小兽。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沈未晞想吐,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涌上来,她下意识捂住肚子,下一秒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附上她眼,连同她颤抖的睫毛和沉重的呼吸,严严实实的盖住。
是陈秀丽,她笨拙的安慰说:“丫头,别看……”
对方可能是下意识出于对小辈的关心,或许别人她也会这么做。
但沈未晞又有点想哭,在冰冷的副本中和生死一线中存在的温度总那么让人猝不及防,明明自己是利用她,还差点将她害死。
两人谁都没动,声音也没发出,陈秀丽等着沈未晞适应,沈未晞则是憋着眼泪,想让它回去,这太脆弱了。
过了许久,沈未晞才恢复常态,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软弱尽数收起。她低声道:“我没事了,阿姨。”
陈秀丽收回手,仔细看了看沈未晞的脸色,确认她真的无恙后才说:“这人……看着好眼熟哩。好像是我隔壁那个玩家,昨天俺俩还在一块儿说话来着。”
真的是玩家。
沈未晞抿紧了唇。仅仅一天的功夫,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对方皮肤那异常的状态,让她立刻想起陈秀丽描述的吃了糖的拍皮球小孩。
两者都出现了皮肤“融化”或“异变”的症状。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丫头,咱开始打扫吗?俺去书架那头吧。”陈秀丽拿起抹布。
沈未晞摇摇头,主动接过清洁工具,笑道:“陈姨,我可以这么叫吗?我想去书架那边找点东西。刚才就是没吃多少东西才有点难受,现在缓过来了。”
“想咋叫都行!不舒服就跟俺说,俺来干!”陈秀丽爽快地应道。
“嗯!”
如果每个玩家,甚至副本里的孩童都存在“账单”,那么这个家一定有一本“总账”。如果父亲是依据那本总账来收款的,那么她或许有机会进行篡改;即使不行,至少也能从中获取关键信息。
沈未晞开始在书桌上翻找。上面的书籍大多是些关于西方教廷、信仰与人民之类的典籍。联想到“父亲”神父般的穿着,这个副本的原型难道是旧时代的西方教廷?
现在想这些并无大用。她放下无关的书,转向书桌后那面巨大的书架,开始仔细搜寻。
就在这时,那个被铁链拴在书架旁、原本仿佛陷入沉睡的恐怖身影,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费力地挤出几个字:
“你……是谁?”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未晞心头一跳。她迅速向后撤开几步,保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才谨慎地回应:
“这个家新来的孩子。”
尽管陈秀丽说眼前这男人像是她认识的玩家,沈未晞还是留了个心眼,将自己的身份说得模棱两可。
男人将疲惫不堪的身体靠向背后的书架,缓了口气,声音嘶哑:“是玩家吗?我也是……我能提供证据。救救我吧……”
沈未晞停下了手里装模作样的动作,换上了认真谈判的神色:“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可以考虑。”
男人却摇了摇头,似乎已经认定自己无药可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算了……我知道你要找什么。最左边书架的书,你慢慢摸……有个暗格。我……我忘了具体在哪儿了。”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一个凸起的疙瘩在动作下破裂,流出混着白色脓浆的污血。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我来这个书房,想找线索。我躲着‘父亲’,以为他没看见我……但我错得离谱。钥匙是他故意暴露在我眼前的,暗格……也是他故意没关上的。”
“我以为我发现了真相,结果只是他的骗局。暗格里除了一本书,还有满满当当的……糖。他塞进我嘴里,然后把我锁在这儿。呵……我这样子,出不去了。”
沈未晞摸着暗格的动作没停,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男人的话漏洞百出。
如果“父亲”真的厌恶玩家进入书房,那她和陈秀丽怎么会如此顺利地被放进来? “父亲”明知书房里有这么一个人,这更像是故意展示给她们看的。
难道他不怕她们从这个男人口中知道些什么吗?
沈未晞没全信他的话。只能作为参考。
手指在书脊上缓缓移动,仔细感知着每一处细微的凹凸。忽然,指尖触到一丝异样的松动。
“吧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暗格弹了出来。
沈未晞将它抽出。里面果然躺着几颗用透明糖纸包裹的糖果,以及一本边缘磨损的褐色皮质账本。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账本,快速翻看起来。
账本的格式意外地规范,是工整的表格:
【姓名/代号】| 【入住时间】| 【消费潜力评估】| 【当前累计欠款】
·陈秀丽 | 2天 | 有 | 一颗眼球、一只耳朵
·周伟 | 2天 | 有 | 一颗眼球,一只耳朵,一只手指
·沈未晞 | 2天 | 有 | 一颗眼球
· ……
这一页记录的是与她同批的玩家。沈未晞抽出那支钢笔,尝试将“欠款”一栏划去,但墨迹甫一干涸,字迹便如活物般重新浮现。她放弃了这徒劳的举动,将账本向前翻了一页。
【姓名/代号】| 【入住时间】| 【消费潜力评估】| 【当前累计欠款】
[姓名被浓墨划掉\] | 10天 | 无 | 性命
[姓名被浓墨划掉\] | 10天 | 无 | 性命
[姓名被浓墨划掉\] | 10天 | 无 | 性命
[姓名被浓墨划掉\] | 10天 | 无 | 性命
[姓名被浓墨划掉\] | 10天 | 无 | 性命
这一页,正好五行。
恰好对应着这个“家”里,那五个早已存在的“孩子”。
这些孩子入住的时间,比他们这批玩家早了至少八天。如今,他们的身份虽然还挂着孩子的名头,却似乎已不被这个家的规则所完全容纳。
沈未晞的指尖在粗糙的账本纸面上轻轻划过。他们的真实状态,还有待探究。
放下账本,她拿起暗格里散落的几颗糖,放在指腹间轻轻按压——触感坚硬,是那种再普通不过、随处可见的廉价硬糖。
“给我!!!我要——!!!”
一声刺耳尖锐的嚎叫骤然从旁边炸开!伴随着铁链被疯狂拽动的哐当巨响。
那个被锁住的男人,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未晞手中的糖,浑浊的瞳孔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望。他拼命向前挣扎,皮肤上那些可怖的疙瘩因为用力而纷纷破裂,脓血顺着铁链滴落。
男人方才表现出的那点残存理智,此刻已荡然无存。他双眼充血,身体因无法抑制的渴望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这糖的成瘾性,显然比她想象的更为猛烈。眼前这个男人,恐怕已经服用了相当可观的剂量。
陈秀丽闻声快步赶来,下意识挡在了沈未晞身前,警惕地盯着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
沈未晞迅速将手中的糖块移开,隔绝了对方贪婪的视线。她转向一脸紧张和困惑的陈秀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姨,这种糖,记住绝对、绝对不能吃。”她一字一顿,将后果说得无比沉重,“吃了,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她并非危言耸听。所有具备强烈成瘾性的东西,代价都远超想象,带来的反噬绝对无法承受。
陈秀丽看着沈未晞凝重的脸色,又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嘶吼挣扎、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重重地点头,把这话刻进了心里:“俺记住了!打死也不碰!”
沈未晞将糖块重新放回暗格,合上。眼不见,那男人的狂躁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点,但喉咙里仍发出痛苦的呜咽,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仿佛魂儿已经被糖勾走了。
想知道的信息已经找到,父亲想让她看的东西,她也看到了。眼下,可以将重心转移到陈秀丽的隐藏任务上——消除父亲对她的过度关注。
“没事了陈姨,”沈未晞语气放缓,试图驱散紧张气氛,“我们快些打扫吧,天马上要黑了。”
陈秀丽这才松了口气,但仍不忘叮嘱:“丫头,离他远点。”
“嗯嗯。”沈未晞乖巧应声。
两人埋头打扫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沉下来,书房内的灯骤然亮起,光线刺得沈未晞眯起了眼。她花了几秒钟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明暗变化,才缓缓睁开。
昏黄的灯光下,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缕极淡的烟雾,在光线中袅袅流动。白天的光线太过明亮,她竟一直未曾察觉!
“丫头,我任务完成了。”
“嗬……嗬嗬……”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在灯光亮起时响起。前一个是好消息。
沈未晞猛地将视线转向书架旁——那个原本被囚禁的男人,此刻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正贪婪地、大口吸着空气中飘散的淡烟。而他手腕上的铁链……
不。
不是铁链不见了。是他为了挣脱,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腕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