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龛游戏》九五六七

12、游戏大厅 基本来

　　基本来说，在有排名机制的游戏里，从榜首的位置往往就能看出该游戏各项系统的设计上限。
　　比如，综合实力评级最高为SSS级，组队功能支持小队作战，难度系统最高可达二十星，而角色等级上限则设定在100级。
　　这类设定在多数游戏都很常见。
　　看来信徒的主宰场也要遵循现实世界的逻辑。
　　排行榜上大多玩家名字都是代号，不知道是系统赋予或是玩家自起，但很好的保护了隐私。
　　想到这儿，沈未晞嘴角不由得轻轻一勾——她之前竟下意识以为［白刃］的本名就是如此，那可真是够奇怪的。
　　沈未晞绕着这个柱子走了一圈，柱子四面共有三个榜，第一个就是她出生入口正对着的玩家排行榜。
　　其次是新手榜。这个榜单只收录三十级及以下的玩家，一旦超出这个等级便不再属于新手范畴。通常，游戏设置新手榜的目的，无非是激发新人的竞争意识，从而提高整体活跃度。
　　这里也不例外。每个上榜玩家名字后面，都明确标注着对应的奖励。
　　榜首的奖励是两万积分。这个数目意味着什么？在系统商店里，两万积分足以兑换一件可靠的保命道具，或者一把属性相当不错的攻击型武器。
　　沈未晞目前排第七十名，奖励是一千积分。
　　在她下面有等级比她高的玩家，这个榜单不是按等级排列的。
　　但这是怎么个结算法，她的积分怎么没到账？
　　“请问……”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似乎是在向她搭话，“你刚刚……是通关了《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沈未晞转过头。对方长着一张很正气的脸，不算特别英俊，但给人一种温和、易于接近的感觉，属于那种走在人群中不会引人注目，却让人觉得安心的长相。只不过，她刚刚才见过荀嘉木那种级别的样貌，一时间竟也下意识地对“普通人”的标准挑剔了起来。
　　“是的，”她点点头，语气因方才那不合时宜的比较带上了一丝歉意——她不该随意评判他人的容貌，“有什么事吗？”
　　男人忽然退后一步，向她郑重敬了个礼，神情严肃而认真：“你好！我叫韦剑，是一名中国军人。你之前通关的那款游戏，因为你的销毁，现已经发现它的现实登录痕迹，由此。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事情结束后，我会为你付出的时间与情报给你相应的报酬。”
　　“我在游戏小队排行榜上位列第三十五名，你可以随时核实。这是我向你表明的诚意。”
　　空气似乎静默了一瞬。
　　沈未晞脸上的轻松神色缓缓收敛。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对方挺直的脊背、标准的军礼，以及那双坦荡而坚毅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因为副本摧毁所以玩家或者官方发现了它的登录痕迹。
　　副本与现实的交织深度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换句话说，现实世界或许在她不了解的地方千疮百孔，而官方正在努力进行控制。
　　如果副本只有摧毁才会暴露，那么没被摧毁的副本是否还在世界出现隐秘登录。
　　无法被察觉但依旧在祸害人的登录。
　　“韦剑同志，”沈未晞开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审慎，“首先，感谢你的坦诚。核实身份需要时间，但我暂时选择相信你的诚意。”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陈述事实。
　　“其次，关于报酬，”她微微摇头，“我更倾向于将其理解为信息交换或合作意向。我提供我知道的、且不触及我个人安全底线的情报，而你，或许可以提供一些我目前急需了解的信息，关于现实与副本的关系，还有这里基本的运转。”
　　沈未晞很清楚，一个能在那种残酷排行榜上挤进前三十，并且主动亮明军人身份的人，所代表的绝不单单是个人实力，更可能是一种秩序力量在游戏内的延伸。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利益交换比单纯施舍或索取更稳固。
　　最后，沈未晞直视着韦剑，“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需要确认一点：你代表的是你个人，还是某个……官方性质的团体？这决定了我们谈话的边界和深度，还有，如果有机会后续我继续为你提供信息的可能性。”
　　沈未晞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讶或惶恐，亦或者是面对强者是否能抱上大腿的冲动。
　　她反而展现出一种超出新手身份的冷静与条理。这让韦剑眼中闪过明显的赞许与肯定。
　　对面的女生很不一般。
　　他放下敬礼的手，姿态依旧挺拔，声音平稳：“你的谨慎很有必要。我此刻的询问，基于个人职责与后续可能的任务衔接，但谈话内容，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可以视为与相关部门的初步接洽。我们对于在游戏中表现出色、心智坚定、且愿意维护秩序的玩家，始终持开放与合作态度。”
　　意思已经明确——他背后确实有组织，而且这个组织正在积极吸纳和接触玩家。
　　并且极有可能是国家官方。
　　韦剑继续道：“至于基本信息的提供，我会专门派出一个人与你进行对接，我可以保证它的准确性，因为过会我有个副本要进入，大概需要很长时间。”
　　“明白了。”沈未晞点点头，“那么，你可以开始提问了。我会根据问题，决定回答的详尽程度。”
　　韦剑也不拖沓，直接从最核心的问题切入：“官方需要尽快定位并处理已在现实登录的副本。请你尽量描述里面的主要人物与环境布局，最好能提供一些具有地理标志性的特征。”
　　沈未晞略微思索，很快开口：“这个副本脱胎于邪教与人心控制，可能还会涉及些人体交易。玩家的登录点是一栋大概率位于偏远山区的独栋别墅，周围人迹罕至。”
　　“里面的核心人物是一个让玩家称呼为‘父亲’的男人，穿着类似西方教廷的神父。他利用一种具有强成瘾性的物质——外形类似普通糖果——来控制所有进入者。建议你们重点关注近期山区相关的异常报警记录，尤其是涉及非法拘禁或精神控制的报案。因为我最终摧毁副本的方式，就是通过内部拨打了报警电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也可以排查以七人为基础的较大规模的人口失踪案，以及地下毒品网络中可能出现的、具有精神控制效果的新型违禁品交易。”
　　韦剑神色凝重地点头，迅速记录着关键信息。
　　这时，沈未晞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我有一个问题——在游戏中被彻底摧毁的副本，其在现实中的登录点，会是什么样子？还会维持那种……充满鬼怪和扭曲规则的形态吗？”
　　韦剑闻言，露出一丝苦笑：“不。它们在现实中呈现的，大多是看似普通的刑事案件形态。其实关于游戏副本的来源，玩家之间流传着一个说法——虽然真假难辨，但确有不少人相信。”
　　他顿了顿，“你也知道，自从信徒降临，神龛游戏时代来临后，世界才频繁出现普通人被拉入游戏的现象。起初，玩家们总以为这只是信徒们为了取乐而创造的娱乐项目。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目前比较流行的观点是，”韦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大多数副本，其实是对现实世界中那些已发生、却因沾染了诡异而异变的重大犯罪事件的收容。这些异变案件在现实中，对于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甚至常规执法力量而言，往往无解。信徒——或者说游戏系统——将其制作成副本，投入游戏，让因为各种原因进入这里成为玩家的咱们去挑战，通关并最终‘销毁’。”
　　“而被成功销毁的副本，”他继续说道，“其诡异部分被剥离或净化，残留的现实锚点会以相对正常的状态重新降临现实。这时，普通的警方力量就有能力介入并处理后续了。”
　　“听起来，信徒们似乎并不乐于欣赏玩家在纯粹绝望中挣扎取乐，对吗？祂们的行为逻辑，反倒像是一种修复。”
　　沈未晞一顿，进入到副本之前，她曾向系统提问过一个问题——神龛游戏是什么？
　　而祂给出的答案中说道，这是创造——造神，与修复。
　　修复可能就是指对现实世界的修复吗？
　　诡异副本与神明信徒是对立面吗？
　　韦剑总结道：“所以，大体上形成了这样一个链条：现实中的异常犯罪被收容进游戏 →玩家通关并销毁副本 →被净化的案件核心以正常形态回归现实 →现实世界的秩序力量进行最终处理。”
　　“而我所在的官方，以及游戏里一些理念相近的玩家小队，”他看着沈未晞，眼神郑重，“都在有意或无意地，推动着这个链条的运转。”
　　“毕竟，这是我们的世界，没办法坐视不管。”
　　既然已经卷入了这里，总得为那些还未被拉进来的普通人……多挣出一份安宁吧。”
　　沈未晞听后沉默了。先前排行榜上那些顶尖玩家，早该攒够了脱离所需的二十星副本次数。他们选择留下，一部分原因是否正源于此？
　　“你继续问吧。” 沈未晞说道。
　　韦剑点头，神情愈发严肃：“我之前询问了与你同批的其他四位幸存玩家，他们都提到在副本中曾遭遇一个本不该存在、或因某种原因被困其中的玩家。请问，他是谁？”
　　沈未晞没有立刻回答，［白刃］的存在对她来说不是可以随便提及的，她会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她的隐私，正如同她曾经保护过自己一样。
　　沈未晞反问：“你知道了，打算怎么做？”
　　“如果他在副本中留存，并确实帮助了你们通关，”韦剑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铁血般的决心，“我希望了解具体方法。因为一些高星副本存在严格的进入人数限制。”
　　他摊开自己的计划，话语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务实：
　　“我们可以先派遣一批人员进入，他们的任务不是通关，而是以‘自杀式’探索的方式，尽可能获取副本核心信息。在他们死亡后触发某种留存机制，不等待副本发现排异，立刻派遣第二批专业的销毁人员进入。后一批人利用已知的唤醒方式，激活前一批陷入特殊状态的人员。如此，两批人马里应外合，销毁成功的概率将大幅提升。”
　　他看向沈未晞，道出属于这个游戏残忍的规则：
　　“高星副本中的鬼怪或规则的存在，对玩家使用过的技能和信息似乎存在某种共享机制。如果我们能掌握这种唤醒和留存的方法，就能在短时间内，对它们实施系统性的沉重打击。”
　　沈未晞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鬼怪之间信息共享？这意味着在高星副本中，一旦你在关键时刻用了某个技能保命，只要副本未被彻底销毁，下次该技能就可能被针对性防范。长此以往，顶级玩家的生存空间将被极度压缩。
　　韦剑提出的方法，牺牲必然惨烈，但若真能实现，按照他所表述的，这确实可能是一次颠覆性的战术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