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龛游戏》九五六七

10、相亲相爱一家人 “喂

　　“喂，前辈，”沈未晞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要下线了？”
　　“嗯。”［白刃］点了点头。她对面前这个讲话带着点中二、又不太客气的小姑娘印象倒不算差。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老式的翻盖手机，低头按了几下按键，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她略显虚幻的脸上。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沈未晞，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托付后事的意味：
　　“我是［白刃］，出去后，如果看到［阁下］他们……帮我带句话。”
　　沈未晞立刻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停。不接免费跑腿业务。”
　　［白刃］看她脸上那副明晃晃写着“想都别想，得加钱”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喂，”她提醒道，“是我帮你达成了暴力通关的结局。”
　　沈未晞瞬间切换成无赖模式，眨眨眼：“我又没求你帮忙。”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眉头微蹙——为什么怪物都凉透了，还没有副本结束的提示？至少该结算奖励，然后把她们打包扔出去吧？这系统延迟有点高啊。
　　［白刃］盯着她略带焦躁的动作，忽然生出了一丝好奇：“如果没遇到我……你原本打算怎么通关？”
　　她问得直接。凭这群小菜鸟的实力，恐怕在这里就要被团灭了。
　　如果是普通的新手一星副本对面女生的表现可以算的上很精彩了。
　　只不过这个副本对于初次来到这里一点技能都没有的他们，信息的获得得用人命去填。
　　在她打十五星副本时，孩子父亲创造的，并保持着一天出现一个的概率，如果没有道具维持着玩家的生命状态那么等到第五天逃出时最后剩下的只有两人，这还是父亲没对他们动手的情况下。
　　一天死一个玩家这种副本规则足够变态，高星副本才会这样。
　　降级后的副本继承了这个规则。
　　沈未晞开始四处打量环境，检查是否有隐藏任务没完成，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原本打算？”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债务可以交易或抢夺，所以我原本的打算，是用糖让BOSS成瘾——代码冲突那种。趁它控制力最混乱的时候，强行把我自己的债务转移给它，或者那些小孩子。”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掂了掂：“这需要一个足够混乱的环境来打掩护，所以我才在家庭会议上直接摊牌。失败概率很低，因为糖的代码优先级一定高于它，否则它自己不会不吃——哪怕是为了降低我们的戒心。”
　　“万一，”沈未晞耸耸肩，将碎石丢开，脸上露出一抹轻快的近乎无赖的笑，“万一真失败了……那就认个错呗。毕竟，孩子嘛，调皮捣蛋一下，怎么能算犯错呢。计划太多反而就不敢冒险了。”
　　与自己那批通关时的思路一样，只不过更加冒险。
　　对面女生没等到所有小孩子刷新并带来到阁楼，那么她的通关方式只有她说的——将债务转移到“父亲”
　　鲁莽又高效，所以这次一共有五名玩家存活。
　　“你这次会达成两个结局，”［白刃］将手中的老式翻盖手机递了过去，“奖励对你目前的层次来说，还算不错。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玩家死亡后掉落的技能，其潜在价值往往远超常规奖励。你算是走运了。”
　　“但我劝你还是少捡，也少杀人，玩家内斗不是好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她调整了一下语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不会给你道具、技能，或是积分这类东西。你未来会走得更远，那些东西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但现在不行——你需要欲望和需求推着你向前，而不是过早被馈赠消磨掉锐气。”
　　手机上，［白刃］已经提前按出了一串号码——110。
　　紧接着，一行系统提示突兀地浮现在沈未晞眼前：
　　［隐藏规则触发：获取唯一的生路。］
　　［内容：拨打110号码后，可达成“完美通关”。注意：拨打后，该副本将被彻底销毁。］
　　销毁副本的方法？竟然……是报警？这路子未免也太朴素了点。
　　但细想又很合理。
　　沈未晞的注意力并没有被手机和系统提示完全吸引，她依然专注地听着【白刃】的话。
　　“作为你帮我恢复神智、并终结这个副本的回报，”【白刃】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三个问题。
　　机会难得。对面的人无论是身手还是那漂亮的刀法不是长时间根本磨练不出来，所以极有可能是名高等级玩家。
　　沈未晞迅速在心中权衡。她需要信息，关于这个诡异游戏的真实面貌，关于前路，也关于如何更好地活下去。
　　但是好像用不着，她扯了下嘴角，将手中的翻盖手机掂了掂，语气里带着熟悉的中二感还有狂妄的笃定：“一个问题就够了。”
　　她抬起眼，直视着身形逐渐淡化的［白刃］，目光灼灼：“给我讲讲，高星副本……是怎么玩的。”
　　她一定会活到最后，并达成属于自己的完美通关结局。
　　［白刃］略显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短暂的沉默后，她给出了答案，言简意赅：“你需要培养凌驾于规则层面的认知与对抗能力。”
　　“以及，设置一个无论何时何地、何种侵蚀之下，都能让你记得‘你是谁’的锚点。”
　　“低星副本里，武力、敏捷、甚至一些笨蛋技能或许够用。但越往上走，你会遇到越多直接扭曲认知、篡改记忆、玩弄规则甚至概念的东西。纯粹的蛮力会失效。你需要能看破规则表象，找到其漏洞、矛盾或核心，哪怕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撬动一点。”
　　“同时，你必须有一个无论如何混乱污染侵蚀，都不会彻底迷失的东西作为自己创造的生路。它可以是一个强烈的执念，一种根深蒂固的认知，甚至是钱。它能帮你从精神污染、记忆覆盖、人格同化中……抢回一丝清醒。”
　　“这样啊，”沈未晞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要诀，而只是一个略显麻烦的游戏设定，“听着还挺麻烦的。”
　　她话锋一转，重新拿起那部老式翻盖手机晃了晃：“前辈，你那个口信……到底还带不带了？”
　　［白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不需要了。”
　　她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阁楼逐渐崩解的天花板，望向了某个无法看到的地方，但她还是想去看，尽管那里没有任何人。
　　“这个副本应该是重新复出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了然，“他们或许正在外面看着。”
　　这个副本复出必定受到关注，但只有他们能看见她也太不公平了。
　　［白刃］想到这撇了撇嘴。
　　“看着？！”沈未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什么叫……看着？”
　　难道她那些中二感爆棚的宣言、近乎挑衅的垃圾话、还有被逼到绝境时略显狼狈的挣扎……全程都被人当成了现场直播？！
　　这个念头让沈未晞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开始了迅速的自我建设：不一定，不一定……
　　说不定看着只是一种比喻，她的形象或许还在。
　　［白刃］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那里面有不甘，有疲惫，还有不舍。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沈未晞身上，而是飘向了更远的仿佛不存在于此地的某个方向，声音很轻，像是对着虚空中的某些人低语，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是有些想，回到你们身边啊。”
　　话音落下，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又一次亲眼目睹自己的消亡，心底那片本以为早已死寂的湖面，终究还是被搅起了难以平息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