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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李山 危险的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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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花成型,灶膛里的火又旺了起来,翠色的韭叶撒上看起来像翡翠白玉汤。
少许的盐再加两滴芝麻油,香气瞬间四散开来,勾的江大妮频频往伙房这边看。
主食是前日烙的大饼,有点费牙口,但配着鸡蛋汤也没那么的难以下咽。
饭桌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陈氏没有质疑江春为什么拿江老太的鸡蛋,江春也没有回问再等什么。
离开的话题就这么翻过篇去。
等刷完碗收拾好伙房,江大元两人也回来了。肖媒婆那事似乎有些麻烦,明日还要再去。
“你从哪找来的人,差点害我蹲大牢。”江大元嗓门大,嚷嚷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小点声,还不是娘让找个人把江春嫁出去,我想着这人是个外地的,给的银子又多,能打发得远远的。”马氏压低了声音,奈何院子不大,屋里的江春听得一清二楚。
“我哪知道是个骗子啊。”既然是骗子,那么很多东西都是假的,比如孙家娶媳妇,比如那八十两银子。
江大元的心在滴血,白花花的八十两银子,那差役一上手就感觉不对,找了银号伙计当场验证。
看着沉甸甸的八个银元宝,锯开之后里面包着铁块,只有外面薄薄一层银色,还是调出来的染料。
江大元当场瘫在原地,连着卖闺女的心思也歇了。
肖媒婆一伙人拐卖良家妇女并制造□□,案件重大,县太爷一时间判不下来,只说另寻日子升堂,嘱咐几个当事人员近期莫要外出。
这一夜,除了江春母女俩,江家的另外几人都饿着肚子睡去。江天赐年纪小熬不住,闹腾了好一会儿,江老太拿出藏起来的蜜饯,才将人哄睡。
等村里都安静下来,江春又开始了她的夜猫子大计。
来这半月,就没睡几个整觉。
今日不是月中,外面有些月光却也看不清路。
她从空间里找了个仿古灯笼,木质的框架外裹着一层浅色纱,除了光亮了些,和平常的灯笼别无二致。
一路上只有远处池塘传来蛤蟆的叫声,偶尔草丛里冒出几只蛐蛐。
她今晚的目标很明确,是村口的那棵大树。
在得知肖媒婆不怀好意之后,江春并没有直接回江家,而是卡着车夫的视线盲区爬上了马车一旁的大树,在上边安了几个水晶球和一个迷你音响。
中午日头正盛,凸面的水晶球就像一个巨大的聚光镜,将太阳的热量聚焦在马车的顶棚。等江春回到江家,马车也卡着时间燃烧起来。
再偷偷按下藏在袖子中的按钮,雷声随之而来,接二连三着实唬人。
江春把灯笼挂在一旁的树枝上,挽起裤脚就要往树上爬。
“谁在那里?”
江春一滞,险些从树上掉下来。幸好那人及时上前,拖住了她。
她借着灯光回头看去,来人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他半裸着上身,肩头的肌肉隆起,拖着她的手臂微微发力,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春的背后,若不是对方出声,竟觉察不到对方。
是个练家子,大意了。
在江春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借着灯光看清了江春的脸。
“春儿?你怎么在这。”
听到对方是熟人,江春也放下心来。白日李老太说她孙子这一两日就要回来,看来眼前这人就是救过她的李山。
然而现在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今晚若不将水晶球收走,明日还要惹祸事。
“我上去把这只蝉抓了,吵吵嚷嚷烦死了。”她借着对方的力量攀上高枝,悄悄将水晶球和音响收走,从树上跳了下来。
“让它跑了。”江春空着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江家在村尾,村头的蝉怎么也吵不到那去,然而李山并不打算戳穿她的谎话。
他上午背着打到的猎物往回赶,总算擦着天黑进门。一边收拾着打来的猎物,一边听李老太讲下午抓到一伙人贩子的事情。
“突然一道天火落下,烧了那群黑心的家伙。”
“我看春儿是个有大福气的,肯定有神仙庇护,不然那伙人贩子怎么刚到江家,就遭了报应。”
李老太多日不见儿子,有许多的话要说,李山也不打断,静静地听她讲完。
等李老太歇息,李山在院里冲凉,就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他常年在山中打猎,对各种动静极为敏感。
他担心是白日那伙贼人的同伙,于是抄了根棍子悄悄出了院门。
结果是春儿这个丫头。
他本就不信什么天火报应,琢磨着是有人耍了把戏,如今一见江春,也明白这做把戏的人是谁了。
只是他怎么不知道江春还有这个心眼。
“李大哥。”江春同他打了招呼,也不多逗留,提着灯笼就往回走。
她穿来后极少和同村人打照面,即便在江家也很少交流,除了面对陈氏。
她倒不是担心有人看出她芯子换了,不过是想少惹些麻烦。等攒够独立生活的资本,她必然是要寻个陌生的地方生活。
李山见江春要走,急忙拦下。
“你先等等,我回来的时候打了只活兔子,你拿回去养着玩。”晚饭桌上的肘子和白菜一看就不是李老太自己做的,问起来才知道是陈氏带着江春送过来的,李老太睡前还嘱咐他白天回礼。
晚上并不是什么送礼的好时机,但江家离村口级远,江春一人回去有些不放心,干脆借着机会送她回家。
他先是套了件汗衫,又从院角的找着手编的笼子,连带着兔子提溜出来。等到锁上院门再回头的时候,江春已经走远。他快步追上,将兔子塞到江春手里。
怀中突然多了一团软乎乎的团子,江春手一抖,差点没握住灯笼。
李山接过灯笼,和江春错开半步走在前边。
“我听说曹家的事了,你也别太难过,一家有女百家求,曹家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江春听着这话歪头看他,曹家这事过去半月,她这个当事人都不在意了,村里的人倒是时常提起,是生怕本人忘了吗?
“我奶也讲了今天的事,你也别担心,我这次回来多住两天,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我。”
比起他的絮絮叨叨,江春更在意他这个人。
眼前的男人大她四五岁,身形挺拔魁伟,肩宽腰窄,双臂肌肉虬结,偶有交错几道深浅旧疤,是狩猎或是搏杀留下的印记。
腰间包扎好的伤口处渗出血丝,浓厚的血腥气不住地刺激江春的神经。
这让她想起了前世的厮杀。若是两人争斗起来,自己会有几分胜算?
她摸着怀里瑟缩的兔子,心里想着这条路怎么这么长,比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路,眼前的人更让她觉得危险。
不自觉地,脚步又慢了几分。
路再长也有走尽的时候,李山将灯笼和竹笼一并交到江春的手里。
“快些回去吧,以后晚上少一个人走夜路。”
“谢谢李哥。”
“你这声李哥听起来像老一辈的叫法,以后叫大山哥吧。”
“好,大山哥。”
院子里还是一片寂静,江春将兔子放进竹笼,在鸡窝里找了一角安置。想来要是有黄鼠狼必定是要先吃鸡的。
“贱人!”回头看去,竟是江大妮。
她避在院门后边,黑顶瞎火的一时看不清身影。
这应该是江大妮第一次和她讲话,原来不是个哑巴。
江春本不想理她,谁知人突然窜出来拦在她的面前。江春也有些气恼,今日是没看黄历吗,一个两个的都要拦住她的去路。
“先是勾引曹哥哥,让他对你神魂颠倒,现在曹哥哥出了事你又勾搭李大哥,好不要脸。”江大妮担心吵醒屋里的大人,声音压得极低。她又没比江春高多少,连居高临下的俯视压迫也做不到,看起来有些好笑。
江春确实也笑了出来,也不知她从哪里学来的词语,倒是显摆上了。
“这和你有关系吗?”江春推开她,转身要回西屋。
被人忽视的江大妮气上心头,在江春身后说道:“你要是有了看上眼的下家,早该说清楚,我娘也不至于去招惹肖媒婆。如今你没有事情,我却差点被卖掉。”
江春回过头,像看傻子一样。
今晚左右睡不了整觉,不如和眼前的人好好说道说道。不至于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杨香出事那天你也在,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是曹然脚踏两条船在先,后又抢我银钱退婚在后,如今到了你嘴里却是我不要脸得勾引。”
“你娘找肖媒婆做媒,是真为我好还是想将我打发出去你我心知肚明。”
“卖你的八十两假银子,是你爹抢走收下,要卖你的也是你爹。”
“你不去指责曹然这个人渣,也不敢怨怼你的父母,却把火撒在我一个受害者身上。你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小人。”
江春上前一步,将人逼在墙角。灯光自下而上打到江春脸上,像庙里稳坐高台的审判神像。
江大妮尖叫一声,开始疯狂捶打江春。
江春侧身躲开,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凭什么,你没爹没娘却有曹家那么好的亲事,陈氏她一个继母凭什么不磋磨你,还绣花给你存嫁妆,妄想攒钱离开江家,丑八怪就应该藏在老鼠洞里永远见不得光。”
话没说完,江大妮就被一阵巨大的力量按在墙上。
“如果再让我听到一次你议论我娘的容貌,我就把你的脸也变成那样。”
粗糙的砂砾磨得脸颊生疼,她想挣扎出去,但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
头上的力气还在不断加重,她感觉到石子扎进自己的皮肤,她的脸大概是流血了。
“整日避在阴处偷看,你活的才像个见不得光的臭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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