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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谴 丢了夫人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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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来的人正是江大元,他在屋里猫了好一会,眼见到手的银子要到别人的口袋,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先下手为强。
八十两银子搂在怀里颇有分量,坠得他赶忙用外衫兜着要掉的银锭。
他踹了马氏两脚,开口说道:“还不快把大妮那孩子找来。”
马氏愣了愣神,不是计划嫁江春吗?怎么突然拐大妮身上了。
要知道在肖媒婆加到六十两的时候马氏就恨不得让江大妮顶上,但屋里三个当家人没发话,她也不敢胡乱做主。
如今当家的一声令下,她咧着嘴就冲出门外。肖媒婆手下的几个婆子也跟着出去找人。
“你看这富贵让别人抢去了。”肖媒婆她不在乎上花轿的是谁,只要今天有人应下,来日这样的单子就不愁没有接。
她看着人群中几个有些懊悔的男人,不过是姑娘受几天苦日子,换全家几年也捞不着的钱财,很合算的。
江春没有搭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江大元,说道:“二叔,丧良心的钱收了,可是要遭天谴的。”
她语气清冷,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大元感觉手中的银锭又沉了几分,差点当场跪下。
“什么天不天谴的,银子到手里就是最安心的。”肖媒婆还在给江大元喂安心丸,殊不知自家后院着起火来。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恰时一个婆子灰头土脸地冲进江家,“夫人,马车着火了!”
着火了!
所有人一齐望向村口,那里浓烟滚滚,看着火势不小。
村里瞬间混乱起来,脑子快的早已回家拿木桶水盆去救火,几个妇人挨家挨户拍门叫人避难。
只有肖媒婆一拍大腿,哀嚎道:“坏了,我的肉菜!”
她转身出了院门,也没顾上从江大年怀里把银子抢回来。
村口那里确实起了火,肖媒婆驾来的马车不知怎么的突然燃烧了起来。
好在这里离水边不远,几个村民打了水把火扑灭。等肖媒婆几人到时,拉车的马跑了,车厢烧成了框架,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肖媒婆见此惨状恨恨蹬着车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今天这笔是大买卖,现在人跑了,马没了,钱赚不到不说,还要倒搭本钱。
她挥了挥手,示意让婆子四下寻人。
“夫人,这火烧的奇怪。”灰头土脸的车夫手脚并用爬到肖媒婆面前,“小的没见着有人靠近。”
他平日虽好酒,但今天千防万防确实没人靠近,这火不知怎么就着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着的火?”她眼里凶光毕露,抄起一旁的马鞭狠狠地抽在马夫身上,似要将人打死出气。
马夫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善了,现在不让肖媒婆把气出了,往后指不定要遭多少罪。
跟来帮忙的村民见这架势丝毫不敢上前。
“咔——”
忽然一声巨大的雷声惊得所有人一个激灵,抬头望去万里无云。
不知怎的,所有人一同想起江春刚刚说的话:“丧良心的钱收了,可是要遭天谴的。”
肖媒婆干多了丧良心的事,当然也不怕所谓的天谴,她长鞭指天,大声吼道:“要真有天谴,拿雷劈死我啊!”
“着火了。”一个清亮的童声在人群中响起。
一旁的大人急忙捂住他的嘴巴,“火已经灭了。”
“没有,又着了。”小孩挣脱开束缚,跑到人群前指着肖媒婆绿色的下裙,“她裙子着火了。”
原本还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肖媒婆急切地拍打着身上的火苗。善良的村民还想上前帮忙,结果又是一声雷响。围着的村民不约而同地后退三步。
天谴!
眼见无人帮忙,肖媒婆只能连滚带爬冲向不远处的清水河。
如此滑稽的样子引不来丝毫嘲笑,所有人都神情紧绷,生怕哪一句话,哪一个动作引来天雷惩罚。
忽的,人群骚动起来。
“我家三丫不见了!”
村中着火是大事,为了防止火势蔓延全村无法逃脱,在村口冒烟时所有人都被叫出来避难。
李三丫先前不在村里,她同几个相熟的姑娘在河边洗衣服,看到着火也都围过来,各自找到自己的亲人确认安全。
但现在其他姑娘都在,唯独三丫不见了人影。
“刚刚那几个婆子去找什么了?”
“好像是什么肉菜丢了。”
“那哪是什么肉菜,是不是绑来的人?”有人提醒道。
“坏了!”中年男子右拳啪地击在左掌,神色凝重,迅速指挥起来:“李大家的点点孩子,其他人都出去找人。”
他一声令下,村民四散开来。那群婆子离开时间不长,又没有村民熟悉周边的地形,很快就有人在一处洼地找到了一个婆子和被捆起来的李三丫。
这个婆子不曾见过,是肖媒婆带来的四个婆子以外的人。
很快,几个婆子也都被人寻了回来,肖媒婆刚从河里爬上来,就被捆着压到祠堂外面。
原本还挣扎的肖媒婆一见到第五个婆子,身子立马软了下来,那张先酸刻薄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讨好的神情。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这正经说媒的,你看。”她动了动身子,想让人把她解开。
“呸,什么正经生意。”说话的是三丫的娘,孩子刚找回来,躲在她怀里不住地发抖。
“我们这身契白纸黑字写着,三十两聘你家姑娘去城里过好日子,怎么转头就不认了。你要是嫌银子少,我也能给你加到八十两。”
“没,没有契书,她们逼着我签的。”三丫被吓的话都说不利索。
她原本在河边洗衣裳,看着不远处有只兔子,小姑娘玩闹心强,自己单独离开,结果就被人捆上了马车。
众人这才明白,肖媒婆大张旗鼓去江家下聘,为的就是吸引村民的注意,剩下的人好借机掳走落单的少女。
“送官!”
“对送官!”
村民们各个义愤填膺,一时间石头砖瓦纷纷往肖媒婆一行人身上招呼。
肖媒婆还想说什么,又是一阵雷声,雷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女声:“天谴——”
她面色一怔,瘫坐在地上,任由村民将他们捆起来送去官府。
村口的热闹江春没去,扶着陈氏进了西屋,闹腾了这一会儿,太阳渐渐西去,竟也让阴暗潮湿的西屋有了些许光亮。
江家没有什么像模样的伤药,无论伤口大小,一律敷一把香灰止血。
江春背着陈氏从空间里拿了外伤药和纱布,雪白的纱布在胳膊上格外显眼。
陈氏没见过纱布这样的材质,开口问道:“这也是秦掌柜给的?”
江春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给另一只手上药。
“这药珍贵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
江春钳制住陈氏往后缩的手,这个身体虽然干瘦,但有一把子力气。她看着陈氏粗糙的双手,有些莫名的烦躁。
“我们不能离开江家吗?”她低头问道,没有看到陈氏眼中的错愕,“我们现在有本事赚钱,何苦在这受人欺负。”
她六亲缘浅,即便在后世也经常独自一人,偶尔有几个同行的也会在完成目标后分道扬镳。江家在她看来就是一群麻烦。她想过些安生日子,想去过书里那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静生活。
“不能走。”陈氏喃喃低语,“我们没有房子,没有地,没有户籍。我们只需要再等等。”
江春不知道她口中的再等等是要等多久。如今天色渐渐暗淡,临近的几户人家中已经飘出饭香。马氏和江大元因为和肖媒婆的事情有关系,也都被带去了镇上连同那八十两银子。
江老太听闻外面有人贩子,把江天赐拢在屋里不让出门。
马氏不在,江家的锅灶没有一丝热乎气。
江春干脆去后边菜园里摘了几把韭菜,又从厨房的橱柜里摸出几个鸡蛋。她又倒腾了几处,一块腊肉也无,只在角落里翻出一坛咸菜疙瘩。
当做饭掌握不了火候大小的时候,炖煮绝对是一手安全牌。
引火、添柴,这些事情她做起来还算顺手,等待水开的时间,她也没闲着,借着灶火的光亮择起了韭菜。
六月韭,臭死狗。
这个时间段的韭菜进入休眠期,叶子并不怎么肥硕,辛辣味较其他月份更重。平日少有油水的村民指着这个味提鲜。
缺肥的韭菜叶细长却有韧劲,一根一根择起来有些麻烦,好在终于在水开之前清洗干净并切成指节宽的小段备用。
鸡蛋是江老太一天一天仔细攒的,每天就指着这几个鸡蛋给江天赐当零嘴。
所以当鸡蛋磕在碗沿发出破碎的声音时,屋里的江天赐坐不住了。
“奶奶,有人偷吃鸡蛋。”
可惜江老太这会不敢出来折腾。白日的三声雷响传遍整个上杨村,江春进西屋的时候江老太也偷溜着出去打听情况。
得知江春说过天谴一事后,肖媒婆的马车立即着了火,她才心有余悸地回到屋里和江老爹盘算。
“老头子,你说春丫头说的那句‘丧良心的钱收了,可是要遭天谴’是说的谁?”
做多了亏心事的两人不知道这雷是奔着肖媒婆一行人,还是江家二房,又或者和钱没关系,谁得罪了江春,谁就要遭天谴。
你看那曹然不就是在退婚之后疯癫了。
这话虽然是在小屋里自己说说,但上杨村百八十户人家里又有多少这么认为的呢。
江春不敢将鸡蛋一次性打在一个碗里,只能拿两只倒腾着,黑底的陶碗一时也看不清鸡蛋的好坏。
好在她运气不错,拿了三个鸡蛋全都没有散黄。
等水沸腾,江春㧟了一勺猪油化到水里,又把灶膛里的木柴往边上撤了撤,下蛋花的时候火不能太大,不然蛋花就变成蛋渣了。
先将锅里的水搅出旋涡,等流速慢下来,沿着锅边把搅散的蛋液一点一点倒下去。
金黄的蛋液一接触到热水立即凝固起来,顺着旋涡的水流在锅里开成一朵巨大的黄澄澄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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