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97、第97章：计策成功，柳氏归来 晨光刚

　　晨光刚透出檐角，甄明珰已起身梳洗。她未唤青鸾，只自己抿了发，簪上那支素银梅花簪。铜镜里的人面色沉静，眼底无波。她抬手抚过袖口，昨夜绣完的帕子还缠在腕上，针脚细密，一圈一圈，像某种无声的计数。

　　厨房灶火早起，参苓补气汤在砂锅里微沸，药香混着米油气息漫出院墙。她亲自捧了食盒，步出房门时，正见一名小侍从低着头从书房方向退出来，手里捏着两枚银锞子，脚步匆匆，似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模样。

　　她垂眸，没多看，只放慢了脚步穿过抄手游廊。

　　洒扫的仆妇蹲在廊下擦地，见她来了，忙低头避让。一人抬头瞥见食盒，又飞快低下头去，可那眼神已带了异样。她走过之后，身后窸窣声起，压得极低的说话钻进耳中：“……又是送汤。”“听说昨儿夜里王爷还召人问话，赏了钱。”“侧妃不在，这府里……”

　　她不回头，也不停步，只将食盒捧得更稳了些。

　　三日后，城西柳府别院。

　　柳如烟坐在窗前，手里攥着半块冷掉的点心，指节发白。外头风声紧，帘子掀开一道缝，丫鬟低声回话：“……王妃这几日都送汤，走游廊，避着人。前天是那个新来的文书小吏被叫进去半个时辰，昨天是个管库房的老妈子，今早又换了个侍从。王爷都赏了东西。”

　　“荒唐！”她猛地摔了点心碟，碎瓷溅到裙角，“一个庶女出身的替嫁货，也敢在我眼皮底下弄这些把戏？”

　　丫鬟不敢应，只低头道：“夫人，您真要回去？老爷说……”

　　“闭嘴！”她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忽又停住，“你说，他会不会真有了新人？从前我罚个端药的丫头，他都不闻不问，如今倒日日见人？”

　　“怕是……做给谁看的。”丫鬟小心道。

　　“做给我看？”她冷笑，“我偏不让他如意！我若不回去，倒显得我怕了她！”

　　她转身翻箱，取出一件不起眼的灰青布裙，又摘下发钗，换上粗布包头。“备马车，出角门。我要亲眼看看，这王府里到底是谁当家！”

　　夜半，子时三刻。

　　王府西南角门内侧夹道，灯早已熄了。四道黑影贴墙而立，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青崖站在最前，左肩裹着布条，血迹渗出一角，他却站得笔直。右手藏在袖中，匕首已出鞘，刃口朝上。

　　远处传来三声轻叩，节奏缓慢——一下，两下，中间稍顿，第三下急促。

　　门开一线。

　　一只脚刚踏进来，青崖骤然出手。左右两名暗卫扑上，一人封住穴道，一人捂住嘴，动作利落，未发出半点声响。那人挣扎了一下，脖颈被扣住，再动不得。

　　整条夹道依旧安静，连风都停了片刻。

　　人被迅速押往偏院耳房，蒙巾取下时，柳如烟脸色煞白，眼中怒意未散，张口就要斥骂。可话未出口，目光一转，便僵在原地。

　　窗下站着一人，月白衣裙，发间银簪微闪。甄明珰一手扶着窗框，一手缓缓展开那方绣帕，指尖顺着边缘针脚滑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屋内灯火昏黄，映得她神情淡漠，不见喜怒。

　　柳如烟喉咙一紧，忽然明白过来——那日日送汤、夜夜召人的“新人”，根本不存在。那些风声，那些传闻，不过是为她一人设的局。她以为自己是归来夺权，实则每一步都在别人算中。

　　“你……”她声音发颤，“你早知道我会回来？”

　　甄明珰没答。她只是轻轻折好绣帕，收入袖中，动作从容，仿佛方才不过是在整理一件寻常旧物。

　　门外脚步轻响，青崖立于帘外，低声道：“王妃，人已押妥。”

　　她点点头，仍未看柳如烟一眼，只转身走向门边。裙裾扫过地面，无声无息。

　　屋内只剩柳如烟一人，四肢被缚，哑穴未解，却仍能睁眼。她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门，额角冷汗滑落，终于意识到——她不是逃出去的，是被人放走的。她也不是主动回来的，是从一开始就，回不去了。

　　书房内，烛火未熄。

　　萧策坐在案前，手中折扇轻点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与三日前甄明珰离书房时那一回应，分毫不差。

　　他抬眼看向窗外，老梅枝干横斜，不动如铁。

　　扇尖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