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98、第98章：柳氏终败，真相大白 子时三

　　子时三刻刚过，王府正堂的门被推开时还带着夜风的凉意。烛火在廊下晃了两下，随即稳住，映出甄明珰的身影。她步履平稳，裙裾未乱，手中一方素色绣帕已被展开，指腹顺着边缘针脚缓缓滑过，像是在确认某种无声的记号。

　　堂内已站了不少人。仆役、管事、婢女分列两侧回廊，无人敢高声言语，只低头盯着地面青砖的缝隙。柳如烟被两名侍卫押跪在堂中，发髻微散，灰青布裙沾了尘土，脸上怒意未消，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

　　萧策坐在主位上，折扇搁在案边，指尖轻搭其上，未曾动过。他看也没看底下的人，目光落在甄明珰身上，等她走到阶前，才微微颔首。

　　“你来了。”

　　她应了一声，没多言，只将绣帕举至胸前，声音不高，却足以传遍整个正堂：“这帕子上的针脚，是江南甄家旧仆传递消息用的暗记。三年前，我生母病重，有人趁夜送药，药包外裹的正是同款素帕，针脚走势一致。那一次，药中有毒。”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柳如烟：“后来我在库房查账时发现，每月初七，侧妃院中都会遣人往城南药铺采买沉水香，但账册所记用量远超日常所需。再细查，才知香料夹层曾藏匿一封密信，收件人是柳府心腹。而包裹那封信的，也是一方素帕——与我手上这一块，出自同一手法。”

　　柳如烟猛地抬头：“荒谬！你凭一块帕子就想定我的罪？府里用这种针法的绣娘不下十人，你怎知不是巧合？”

　　甄明珰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递向萧策。他接过，展开一看，随即命人将三件物证抬上堂来。

　　第一件，是一枚香囊，缎面已泛黄，边缘绣着半枝梅花——与甄明珰手中帕子上的纹样如出一辙。打开后，一股苦杏仁味飘出，随即便有懂药的管事低声惊呼：“是砒霜。”

　　第二件，是一页残破账册，墨迹新旧交错，字形却明显不同。萧策指着其中一行：“‘甲字柒号’入库记录，笔锋顿挫处与原档不符，且用的是宫中才有的松烟墨。你让人伪造账目，嫁祸于我私藏禁物，可对？”

　　第三件，是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副本，上面写着“内线已安，静待东风”，落款画了个柳叶形状的小印——正是柳府嫡系通信时独有的标记。

　　柳如烟脸色骤变，终于开口：“这些……都是栽赃！你们合起伙来害我！甄明珰，你不就是恨我压你一头吗？如今得势，便要赶尽杀绝？”

　　她话音未落，堂外脚步响起。一名身穿粗布衣裳的女子被带了进来，双手缚绳，脸上泪痕未干。她一见柳如烟，便扑通跪倒，颤声道：“夫人……奴婢对不住您……可奴婢不能再瞒了……”

　　甄明珰看着她，语气平静：“你说吧。是谁让你在厨房灶心里埋炭粉，制造王妃中毒假象？又是谁让你每月初七去城南换帕传信？”

　　那婢女抽泣着点头：“是……是夫人亲口吩咐的。她说只要让王爷疑心王妃不安分，就能夺回掌院之权。还有那次参汤里掺巴豆的事……也是我做的……”

　　“住口！”柳如烟厉声打断，却被身旁侍卫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堂中一片死寂。原本还存着观望之心的仆役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有人悄悄挪步往后退，生怕牵连上身。

　　萧策终于起身。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玄色锦袍扫过石阶，停在柳如烟面前。他没看她，而是转向满堂众人，声音冷而清晰：“柳氏如烟，身为侧妃，不守本分。私通外臣，伪造文书；图谋内宅纷乱，屡次加害正妃；更以毒物陷害无辜，动摇王府根基。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他说到这里，终于转头看向她：“你父为国公，朕未曾薄待；你入王府，礼遇未减。然你恃宠而骄，背主求荣，罪无可赦。”

　　柳如烟嘴唇颤抖，还想争辩，却见那婢女已哭倒在地，连连叩首认罪。她猛然意识到——那些她以为万无一失的秘密，早已被人一一拆穿。她不是败在计谋之下，而是败在自己亲手织就的网中。

　　她仰起头，眼中怒火渐熄，只剩空茫：“你们……早就设好了局，是不是？从我逃走那天起，你们就在等我回来？”

　　甄明珰静静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应。她只是将绣帕轻轻折好，收回袖中，动作一如往常。

　　萧策合扇一声响，打断最后的挣扎。

　　“即日起，废柳氏侧妃之位，终身囚禁于西南偏院空房，不得与外人接触，饮食由专人递送，违令者，以同罪论处。”

　　两名侍卫上前架人。柳如烟被拖行几步，忽然回头，嘶喊出最后一句：“你们不会有好下场！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

　　话未说完，哑穴已被点中。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渐渐远去。

　　门外传来通报：“偏院牢房已备妥。”

　　萧策站在堂前阶上，目送人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风拂过檐角铜铃，发出一声轻响。他侧头看向甄明珰，声音低了些：“辛苦你了。”

　　她微微颔首，未多言，只将手拢进袖中，指尖触到那方绣帕的边缘。

　　远处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王府上下开始陆续收拾昨夜遗留的灯火与席毯，秩序如常恢复。回廊两侧的人群悄然退去，无人再敢议论半句。

　　甄明珰立于阶前，风吹起她浅青披帛的一角。她望着西南方向那片低矮屋檐，知道那里从此多了一道锁链，也少了一个隐患。

　　钟声轻响，全府皆知侧妃失势。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东厢暖阁。萧策跟在她身侧半步距离，两人并肩而行，脚步一致，未再言语。

　　日光爬上屋脊，照在正堂匾额上，“靖南王府”四个大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