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95、第95章：追捕柳氏，遭遇阻力 青崖策

　　青崖策马出城时，天边刚透出灰白。蹄声踏碎晨雾，官道两侧枯草伏地，露水沾湿了马鬃。他左手攥缰，右手按在腰间匕首上，指节因久握而泛白。城西三里处，路面骤然被横倒的树干截断，几块大石垒在缝隙间，车辙至此戛然而止。

　　马前一丈，十余名黑衣壮汉列于道旁，手持棍棒刀斧，肩头绣着柳府徽记。为首者跨步上前，腰间悬一块铜牌，在微光中闪过一道暗纹。他将牌举至胸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奉柳府令，此路修缮，闲人不得通行。”

　　青崖未答话，勒马侧身，欲从右侧荒坡绕行。那人猛喝一声“放箭”，弓弦轻响，一支羽箭钉入马前半尺泥土，箭尾犹自颤动。

　　他收缰停步，目光扫过对方阵型。左侧坡陡，右侧沟深，正前方七人持械封锁，后方两人藏于树后，应是预备突袭。对方未用强弩，箭矢亦只示警不伤人，显然意在阻拦而非灭口。

　　青崖抽匕首在手，足尖轻点马镫，身形微倾。待敌稍有松动，他猛然挥刃割断马鞍旁悬挂的油囊绳索，顺势踢翻囊口。油液泼洒在干草堆上，火折子一擦即燃，浓烟腾起，遮住视线。战马受惊嘶鸣，他借势策骑冲入烟幕，贴地疾驰而过。

　　数人扑来拦截，匕首寒光一闪，一人手腕见血，兵器落地。青崖趁乱跃马突围，身后怒吼声起，又有箭矢追射，皆落空。他伏低身躯，沿官道继续西行，肩背渗出薄汗，风掠过时带着灼痛。

　　洛河渡口在望时，日头已升至中天。岸边空荡，船只歪斜搁浅，缆绳断裂，船底浸水。艄公蹲在石阶上抽烟，见他到来也不起身，只摆手道：“今日封渡，柳府有令，谁也不准过。”

　　对岸林影森然，若涉水而渡，需寻浅滩。青崖调转马头，沿河南下。未行半里，蹄声自两岸响起。左侧堤坝，二十名护院列阵而出，弓弩上弦；右侧旷野，骑兵分两翼包抄，尘土扬起。

　　他勒马立定，匕首归袖，右手按住马颈安抚。箭雨落下，他挥刃拨开数支，左肩外侧擦过一箭，布料裂开，皮肤划出血痕。战马□□，鼻孔喷出白气。

　　敌阵未进逼，仅围而不攻。青崖眯眼细察——弓手控距精准，骑兵游走牵制，无一人冒进，分明是为拖延时间。他们不求擒杀，只求耗尽他的气力与时机。

　　他忽然明白：柳如烟早已脱身远遁，此刻追击不过徒劳。柳家掌控地方，可封渡、设卡、调兵，层层布防之下，一人之力难破全局。

　　马蹄刨地，发出疲惫的响声。青崖翻身下马，解下披风掷于地上。他拍马臀一掌，战马受驱向东奔逃，引开部分追兵注意。自己则退入密林，借树影掩形，悄然南移。

　　追兵果然分兵搜林。他伏身草丛，听见脚步声交错而过。待声响远去，他攀藤越涧，绕行山北小径。天色渐暗，山道泥泞，脚底打滑，指尖被荆棘划破，血迹染上藤条。

　　夜风穿林，带来远处犬吠。他靠在一棵老松下喘息片刻，掏出怀中地图——原定路线已被封锁，唯有此偏道可通京城。前方山路更窄，碎石遍地，行走艰难。

　　他撕下内衫一角裹住伤口，重新起身。月光穿过云层，照见他脸上尘灰与血污混杂，眼神却未动摇。脚步虽沉，却一步步向前。

　　通往京城的荒径尽头，他的身影缓缓移动，像一粒嵌入黑暗的石子，无声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