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94、第94章：柳氏逃脱，麻烦再起 青崖的

　　青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檐下灯笼晃了晃，光晕扫过门槛边的青砖，又归于沉寂。府内巡更的脚步声远去，夜风穿过抄手游廊，吹动书房窗纸轻响。甄明珰仍坐在案旁，指尖搭在茶盏边缘，杯壁早已凉透。她缓缓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腕上那道旧痕。

　　她起身时裙裾未带风，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府里的静。青鸾候在门外，见她出来，忙迎上前搀扶。主仆二人沿着月洞门往东院走，一路无话。天边星子稀疏，三更已过，连虫鸣都歇了。

　　禁闭院在王府西南角，原是闲置的偏房，门窗皆钉了铁条，只留一扇小门供送饭进出。值守的两名守卫靠在墙根打盹，披风滑落也未察觉。青鸾放轻脚步走近，从怀中取出药瓶，低声说：“王妃命我送来安神汤，劳烦通传一声。”

　　无人应答。

　　她皱眉，又敲了两下门板。依旧无声。青鸾退后半步，凑近门缝往里瞧，屋内黑沉沉的，连床榻轮廓都看不清。她转头看向值守之人，其中一人这才惊醒，揉着眼睛上前：“方才换岗时还听见她在屋里走动……”

　　“开锁。”青鸾语气不变。

　　守卫迟疑：“王爷有令，非召不得擅入。”

　　“那就撬。”她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签，蹲下身便去拨锁眼。动作利落，指节因用力泛白。锁芯咔哒一声弹开，门被推开一道缝。一股冷风从窗隙灌入，吹得油灯残焰摇曳——床上空无一人，被褥叠得整齐，像是从未睡过。

　　青鸾快步走到窗前。铁条间的缝隙宽约两寸，地上散着几粒木屑。她伸手摸了摸窗框内侧，指尖沾到一点刮痕，再抬头看通风口，盖板已被挪开，边缘露出断裂的铁丝。

　　她立刻转身往外走，语速压低却清晰：“昨夜戌时三刻，柳侧妃婢女送粥，你可看见人进来？”

　　守卫摇头：“只在外间交接，未进屋。”

　　“那她何时离开？”

　　“约莫亥时初，说是回去取帕子。”

　　青鸾眼神一凝。她记得那个时辰，自己正随王妃在书房议事，府中各门尚未落钥。柳如烟若趁此机会换装混出，再由心腹接应，完全来得及。

　　她不再多问，提裙疾步往主院赶。夜露浸湿了鞋面，发髻微松，一缕碎发贴在额角。进了正房外厅，她喘息未定，便见甄明珰已在堂中立着，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茶，水汽氤氲。

　　“回王妃，”青鸾单膝点地，声音稳而急，“禁闭室空了。柳氏不在屋内，窗棂铁条被撬，通风口盖板移位，属下判断，她已脱身逾两个时辰。”

　　甄明珰没放下茶盏，也没抬头。她只是盯着水面浮起的一片茶叶，看着它慢慢沉下去。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不高：“封锁消息，四门暂不许出入，尤其是西角门和后巷。查昨夜当值轮替记录，把换岗前后半个时辰进出的人都记下来。”

　　“是。”

　　“别惊动其他人，尤其是厨房和马厩那边。若有异常动静，立刻来报。”

　　青鸾应了声“遵命”，刚要退下，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停在阶前，玄色劲装沾着夜尘，肩背挺直，正是青崖。他手中铜牌尚温，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眼神清明。

　　“属下复命。”他跪地抱拳，“城南悦来客栈确有一男子自称甄府旧仆，所住房间藏有伪造账册副本三页，字迹模仿江南管事笔法，但用墨过浓，纸张亦非本地所产。小童接头三次，均由糖糕担子带走布条，最后一次在今晨寅时。”

　　甄明珰点头，将茶盏放在案上。“辛苦了。”

　　青崖起身，目光扫过堂内气氛，忽觉异样。“可是出了何事？”

　　青鸾上前一步，低声将柳如烟逃脱之事简述一遍。话音落下，堂中一时寂静。窗外打更声远远传来，五更鼓响，天将破晓。

　　甄明珰站在灯影交界处，面容半明半暗。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皱眉，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唇，仿佛在权衡什么。良久，她才道：“柳家势大，她既逃回，必不会善罢甘休。眼下我们的人手都在城南线上，不宜分兵贸然追击。”

　　青崖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于胸前：“属下愿即刻启程，追回柳氏。”

　　甄明珰看向他。他没抬头，脊背却绷得更直。

　　“你才刚回来。”她说。

　　“属□□力尚可，且熟悉京城内外路径。若等官面文书下发，恐延误时机。柳氏离府未久，马车痕迹尚新，循迹可追。”

　　堂外风起，吹得帘子一掀。晨光微露，照在他肩头，映出一层薄灰。甄明珰终于颔首：“准。”

　　青崖叩首，起身退至门边。他没有立即离去，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铜牌，看了一眼，重新收好。转身时，手按腰间匕首，步伐沉稳地走向府门方向。

　　甄明珰立于堂前，目送他的背影穿过庭院。青鸾站回她身后，低声问：“要不要加派人手？”

　　“不必。”她说，“他一个人更快，也更隐蔽。”

　　远处鸡鸣响起，第一缕阳光爬上屋檐。禁闭院的门还敞着，风吹动那块松动的盖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青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踏过石板路，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