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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3章:破解试探,计划初定
日光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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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移过窗棂,落在摊开的纸页上,墨迹已干,纸角微翘。书房内无人说话,参汤余温尚存,香气淡去,只余一丝药味萦绕鼻端。甄明珰立在案侧,指尖轻抚茶盏边缘,袖口垂落,遮住腕上那道浅痕。她未再看萧策,却知他目光正从书页抬起。
“城南客栈三日前住进一名男子,”萧策开口,声不高,也不低,像平日议事一般,“自称甄府旧仆,言谈间提及江南账房旧制,说王妃曾托他带信出府。”
甄明珰抬眼,“可查过此人来历?”
“青崖的人盯了两夜,发现他每晚子时遣小童送布条出窗,由街口糖糕担子接走。那担子清晨即散,行踪不定。”他折扇轻点案面,一下,又一下,“但真正可疑的是——他用的记账暗码,与你方才在汤盅边敲的节奏一致。”
甄明珰眉梢微动,未惊,也未疑。她早知那暗码非王府独有,甄家几房管事、外埠商行皆有沿用,只是细节略有差异。她缓缓坐下,取过一张素纸,提笔画出三横一竖的刻痕样式,又在旁标注几种变体。
“我父亲生前与宗室几位管事有过银钱往来,”她说,“其中三人惯用‘三横拖尾’记伪账,防的就是内部核查。若有人冒充旧仆,却用了正码,反倒露了破绽。”
萧策盯着那纸,片刻后颔首。他展开一幅简图,铺于案上,以朱笔圈出城南一处院落,旁注“悦来客栈后厢”,又连向一条窄巷,标出“糖糕担子每日停驻辰时至巳初”。
“昨日前厅众人问安,言语看似关切,实则步步引话。”甄明珰继续道,“他们反复提起我出身江南,不耐北地风寒,又说我无嫡母教导,恐难掌中馈——这些话若单听无奇,可结合今日这伪证之人所传消息,便成了局。”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他们在试你是否会因‘私通外臣’之嫌震怒废妻。若你动手,便是乱了王府根基;若不动,他们便借机坐实我勾结外人、动摇藩邸的罪名,届时朝中自有言官发难。”
萧策眸色沉了沉。他将折扇合拢,置于图上,压住那条通往巷口的线。
“所以你送汤时留下的暗号,并非只为确认彼此知情。”他看着她,“你是要让他们以为,王府已有内应互通消息,从而加快布局。”
甄明珰未否认。她低头拨了拨茶盏盖子,热气早已散尽,杯壁微凉。“他们既想造势,不如顺水推舟。放出风声,就说王妃已察觉有人构陷,正秘密查访旧仆下落——越是遮掩,越显心虚。他们见状,必会加派人手,补全证据链。”
萧策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本欲今夜便擒下那人,斩断源头。”
“可以。”她抬眼迎他视线,“但斩得一人,还有第二人。幕后之人藏得太深,此刻动手,只会逼他缩回壳中。不如让他把戏唱足,等他自己走进网里。”
两人对视,没有争执,也没有妥协的迟疑。这是第一次,他们不再演给谁看,也不再试探对方底线。一个要稳,一个要快,最终都选择了同一条路。
“那就依你。”萧策终于开口,转头望向门外,“青崖。”
门被推开,青崖走入,脚步轻而稳,停在案前三步处,双手交叠于身前,一如往常。
“你去城南悦来客栈,”萧策道,“查清那男子所住房间是否留有文书、印信或信物,尤其注意是否有伪造的甄家账目副本。若有人接头,不必阻拦,只记下样貌、时辰、交接方式。我要知道,这条线究竟通向谁。”
青崖应声:“是。”
“记住,不可现身。若遇险,三更击瓦两响,我会派人接应。”萧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递过去。铜色暗沉,正面刻着“隐”字,背面无纹,却是王府最高等级的调令凭证。
青崖伸手接过,指尖触及那冰凉的金属,动作微顿。他抬头看了萧策一眼,又低下头去,将铜牌收进贴身衣袋。
甄明珰这时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上前去。“你妹妹近日咳嗽未愈,这药方我改了剂量,顺路带去吧。黄芪减半,加枇杷叶三钱,煎时用陶罐,忌铁器。”
青崖接过帕子,触手微重,显然里面裹着药方。他低声道:“属下定不负所托。”
说完,退后一步,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身影穿过门框,落入回廊斜照的日光中,肩背挺直,步伐沉稳,却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停在檐下阴影里,静候最后指令。
书房内,甄明珰重新落座,指尖仍搭在茶盏边缘,指节泛白。萧策站在案后,手中握着折扇,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尚未闭合的线上。空气凝滞,无声胜有声。
计划已定,网已张开,只待鱼入。
青崖立于廊下,手按袖中铜牌,目光投向府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