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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朝堂线索,势力浮现
烛芯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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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芯又爆了一下,火苗歪斜一瞬,映得案上账册的字迹晃了晃。甄明珰的手还搭在那页“陈仲安”三字上,指尖未移,指节因久压而泛白。她缓缓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腕间微颤。
萧策站在书案后,没坐下,也没动。他方才说的那句“原来,不只是王府的事了”,余音尚在屋中未散,可话里分量已沉进三人心里。青崖靠墙站着,左肩伤口渗出的血顺着臂膀滑入袖底,湿了一片,他没去擦,只低声道:“那些人不是来杀人的。”
甄明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若为行刺,不会用北营旧制步伐。”青崖声音哑,却稳,“那是传讯用的暗律,走三步换肩,是为让后队看清前队动作。他们是要让人看见——或是,要确认谁在看。”
萧策眉峰微动,折扇抵在唇下,轻轻一点。
“也不是为劫财。”甄明珰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三百两银子支出去,买的是粗铁钉、麻绳、木架,连一把刀都没列进去。可刺客用的刀,刀柄缠线手法统一,是军中老卒才有的习惯。这不像临时拼凑的贼人,倒像是……一支有规制的队伍,在借王府之名,练手。”
屋里静下来。
风不知何时停了,窗外再无响动。钟鼓楼的更声早已歇下,天未亮,夜最深的时候到了。
萧策终于开口:“工部马车昨夜进出后巷,报备灯油,实则空车。轮距窄,非官制。可它能进府,必有批文。批文由谁签?长史还是协理?”
“协理。”甄明珰答得快,“上月朝廷指派的新员,姓周,籍贯不明,履历干净得反常。我查过,他入京前在户部做过三个月文书,恰好经手过京畿仓务司的调令归档。”
“陈仲安的复职令,正是从那里出来。”萧策接过话,语气沉下去,“一个被贬过的员外郎,三个月内调入要职,背后无人推,不可能。”
青崖抬头:“兵部、户部、工部,三部都有人插手。这不是一家之力。”
“也不是一时起意。”甄明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院黑沉沉的,连巡更的脚步都听不见。她望着那片死寂,忽然道:“他们早就在布局。夜宴动手,不是为了杀谁,是为了试——试王府的反应,试我们能不能看出破绽,试有没有人会追到朝堂上去。”
萧策盯着她背影。
“若只为控制王府,何必动用官坊料子?”她继续说,“内库特供的暗纹绸,穿得起的人不多。他们不怕我们查到布料,说明他们信自己能压住后续追查。他们不怕,是因为上面有人点头。”
“所以目标不是财,也不是命。”萧策低声重复,眼神渐冷,“是权。”
“是通道。”甄明珰纠正,“靖南王镇守江南赋税转运,掌三州漕路稽查。若王府被控,等于南方钱粮命脉被人捏住一半。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王爷,是一座桥——一座通向国库的桥。”
青崖闭了闭眼。他忽然想起昨日巡防时,东角门登记簿上有一笔“修缮物料入库”,签押人名字潦草,但用的是工部六品以上官员才有的朱砂印泥。当时他只当寻常,如今想来,那印泥颜色太新,不似旧章。
“物资能进,必有内应。”他开口,“审批权在长史和工部协理。长史年迈,近月卧病,公文皆由协理代签。若协理是他们的人……”
“那账目上的‘铁具’就能顺理成章入库。”甄明珰接道,“哪怕实际没东西进来,只要纸面合规,将来追查也难落地。”
萧策缓缓坐回椅中,指尖轻叩扶手,一下,又一下。
“京畿总署直通尚书省。”他声音低,“仓务司归户部管,可调度令需兵部联署。这两部眼下由谁主事?”
“柳尚书领户部,张侍郎暂代兵部。”甄明珰答,“但真正说话算数的,是每月初一在政事堂议事的三位阁老。”
屋里又静了。
三人皆知,阁老虽不直接管部务,可一道签押,能压下十道奏本。若其中有一人默许,甚至参与,那这条线就连上了——从王府协理,到户部员外郎,再到京畿总署,最终通向政事堂。
青崖忽然觉得肩上伤口发烫。他低头,见血已浸透半幅袖子,可他不想动。他知道,此刻屋中每一句话,都在揭开一层皮,底下是血肉相连的权网。
“这不是冲着王府来的。”甄明珰终于转身,站回案前,目光扫过二人,“这是借王府之壳,行渗透之实。他们要的不是一场刺杀,是一次无声的接管。”
萧策抬眼,看着她。
她杏眼清亮,唇色淡,却抿得极紧。发间银梅花簪在烛光下闪着一点寒,像雪落在枝头,不动声色,却锋利。
“你看出是谁了?”他问。
她摇头:“尚未。但我已知他们要什么——一个听话的靖南王,一座可控的王府,一条通往南方赋税命脉的通道。”
话落,屋中再无声。
烛火跳了跳,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极长,交错如网。窗外天色仍黑,可东方已有极淡的一线灰,压在屋檐上,未露光。
甄明珰没动,仍立于窗畔。萧策坐在主位,指尖停在扶手上,不再敲。青崖靠墙而立,左手按在伤处,血又渗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落在青砖缝隙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屋外,一只铜铃忽然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