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73、第73章：反击开始，青崖发威 钟鼓楼

　　钟鼓楼的余音尚在耳畔，甄明珰仍靠在廊柱边，指尖紧扣那柄被归还的薄刃。月光斜照，刃面映出她半张脸——唇色发白，眼底却无惧意。她没有动，也没有看萧策离去的方向，只是将目光缓缓扫向屋脊。

　　瓦片未全静。

　　她听见了，极轻的一声摩擦，像刀鞘蹭过檐角。不是风，也不是猫。是人压着重心移动时，靴底与陶瓦之间难以完全消除的声响。

　　青崖喘息未定，单膝撑地，右手拄匕首，左肩渗血。他抬头望来，见她不动，便欲起身再巡屋顶。

　　“别上。”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夜气滑出。

　　青崖一顿，侧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盯着第三根垂脊的转角处，那里阴影最厚。她方才已看清，黑衣人虽退，但动作有序，落地无声，退而不乱。更关键的是，他们每次跃起前，左肩必先微沉——那是发力惯性，也是破绽。

　　“第三个。”她又说，依旧不动，“等他再扑。”

　　青崖屏息，伏回廊下暗处，匕首横握，指节绷紧。

　　片刻后，屋脊阴影一颤。

　　一道黑影自东侧矮墙翻入，借势腾空，直扑正院主屋飞檐。那人身形矫健，落地轻巧，正欲再进，左肩却习惯性一沉。

　　就是此刻。

　　“攻其左肋。”甄明珰低语，字字清晰。

　　青崖暴起。

　　他自廊柱后疾冲而出，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箭离弦。他不走正路，反从侧面绕行，避开元卫视野死角，直逼刺客落脚未稳之际。

　　那人尚未来得及反应，青崖已欺身至侧，匕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其左肋空档。刺客仓促格挡，却被这一击带偏重心，踉跄半步，足下一滑，踩碎一片瓦。

　　哗啦——

　　碎瓦坠地，惊起夜鸦一声啼叫。

　　其余黑衣人纷纷警觉，有两人自西厢屋脊跃下，欲合围青崖。但他早有准备，一击即退，反身跃回廊下，背靠柱身，冷眼迎敌。

　　甄明珰仍立原位，左手扶柱，右手藏刃，目光始终未离屋脊。她看见第二人落地时右脚稍滞，似有旧伤；第三人袖口微鼓，应藏有短弩。

　　“西边那个，右腿不便。”她低声提醒，“你可抢步封路。”

　　青崖点头，不再守势。

　　他猛然自柱后杀出，专挑右侧行动迟缓者突袭。那人果然闪避不及，被逼至墙角。另一名刺客欲援手，却被青崖以虚招诱骗，错判方位，反被甩出的匕鞘击中手腕，闷哼一声。

　　战局逆转。

　　原本隐匿于暗处的黑衣人被迫现身交手，阵型散乱。青崖越战越稳，招式凌厉，步步紧逼。终于，其中一人见势不妙，吹出一声极细哨音。

　　其余人立即收手。

　　他们不恋战，也不慌乱，依次退向屋脊高处，借夜色掩护，迅速撤离。最后一人跃上东侧矮墙前，还回头看了院中一眼——目光停在甄明珰身上，顿了一瞬，随即翻墙而去。

　　青崖抹去额角血痕，抬腿欲追。

　　“别去。”她伸手拦住。

　　他止步，回头。

　　“你听。”她说。

　　他凝神。

　　风自东来，掠过墙头，送来一阵极淡的响动——是瓦片被踩踏的轻震，节奏一致，像是列队撤退。不是溃逃，是有序撤离。

　　“若真败走，何须留声？”她声音更低，“分明是引你入巷。”

　　青崖皱眉，未解。

　　她继续道：“东墙外窄巷曲折，三面闭合，唯有一口进出。你若追入，他们可在两侧埋伏夹击。刚才那一刀，本可刺你咽喉，却只划肩——是试探，不是杀招。”

　　青崖默然片刻，终于嗅到一丝铁锈味——那是兵器未收、血未拭净的气息，随风飘来。

　　他收手，匕首归鞘。

　　“你说得对。”他低声道。

　　她没应，只缓缓松开扶柱的手，掌心留下一道浅灰印痕。她低头看了看，又抬眼望向屋脊尽头。

　　那里，最后一片瓦静静躺着，边缘微缺，像被什么利器削去一角。

　　青崖站于她左后方三步处，持匕静立，气息渐平。她仍站在廊下，右手紧握薄刃，左手轻贴柱身，目光未移。

　　风未停，夜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