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72章:萧策护妻,情愫暗生
琉璃灯 ...
-
琉璃灯笼的光影在青砖上凝滞,烟尘落地,夜风掠过檐角。甄明珰靠在廊柱边,指尖还贴着袖中薄刃,掌心微汗未干。她缓缓直起身,肩颈僵硬,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在这时,屋脊阴影处一道寒光疾射而出。
那是一柄短刃,细而窄,刃身泛着幽蓝,显是淬了毒。它自高处破空而来,直取她后心,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正是众人松懈、呼吸初定的一刹那。
她察觉时已晚。
身后风声压顶,她本能侧身,背部紧贴廊柱,却因体力未复,动作滞涩半拍。刀锋擦过披帛,在浅青布料上划开一道裂口,距离肌肤不过寸许。
萧策眼角一跳。
他本立于前方三步处,折扇收拢,指节泛白。可就在那一瞬,他旋身前扑,动作快得几乎撕裂空气。他未及出声示警,也来不及用兵器格挡,只将左臂横挡在她身前。
铛!
短刃撞上护腕铁片,偏转角度,刺入他小臂外侧。血立刻涌了出来,浸透玄色锦袍的袖面,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砸出几点暗红。
他未退。
反而借势撞向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带离原位。两人踉跄一步,背靠廊柱并立,他的气息落在她耳侧,短促而灼热。
“别动。”他说,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
甄明珰没动。
她盯着他手臂上的血迹,喉咙发紧。那道伤口不深,但来势凶险——若再偏半寸,毒刃便会刺穿动脉。她抬眼看他,月光落在他眉骨上,映出冷峻轮廓。他脸色依旧苍白,唇线紧抿,可那双常年沉寂的眼里,此刻竟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她忽然想起自己藏在袖中的薄刃。方才混乱中,她曾抽出半寸,却被他一眼扫过,又悄然收回。原来他早就知道。
“你……何须如此?”她低声问,嗓音有些涩。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流血的手臂,仿佛那不是自己的伤。然后他抬手,将手中那柄折扇轻轻递还到她掌心——正是她藏于袖中的备用兵器,刃口尚有余温。
这一递,无声胜有声。
她怔住,手指不由收紧,握住扇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可更清晰的是他指尖残留的温度,短暂却真实。
他没有解释为何替她挡下这一击,也没有说是否早知刺客未尽退。他只是站在她前方一步之距,左臂染血,身形未移,像一道墙,隔开了所有可能再来的杀机。
风从西面吹来,带着凉意,拂动他衣角。他站得很稳,呼吸渐平,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久、更深。
甄明珰低头,看见他袖口血迹正缓缓晕开,如墨渗纸。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这场婚姻,原以为不过是各取所需,她替嫁入府,他借联姻掩人耳目。她步步为营,他冷眼旁观。可刚才那一扑,那一挡,那一递,全都违背了算计的逻辑。
她心头一震。
不是感激,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陌生的波动,从胸腔深处缓缓升起,压得呼吸都有些不稳。她不敢去想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远处钟鼓楼传来一声闷响,敲碎了寂静。
她终于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移开。他的眼神依旧冷,可那冷之下,似有裂痕初现。她看见他喉结微动,似要开口,最终却只是抿唇,转身望向屋脊。
黑衣人已全部消失,无踪无影,唯有风掠檐角,卷走最后一丝杀气。
青崖仍跪在院中,单手持刀,喘息未定。他抬头望来,见王妃安然,才慢慢撑地欲起。
甄明珰却抬手,制止了他。
她站在廊柱旁,手中握着那柄被归还的薄刃,指尖微颤。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丝疲惫,也照出眼底未曾有过的清明。她没有看青崖,也没有看屋顶,只望着萧策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左臂染血,未包扎,未言语,像一座尚未冷却的战场残碑。
她忽然明白,有些事,已在无声中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