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71、第71章：黑衣突袭，明珰冷静 琉璃灯笼的

　　琉璃灯笼的光影在青砖上晃动，甄明珰的指尖仍贴着袖中薄刃。她没有抬头，却清楚感觉到那几道黑影落地后的瞬间转向——主座前三步处空无一人，他们竟弃萧策于不顾，直扑她所在的西侧回廊。

　　脚步声急促而有序，五人分作三路包抄，踏地轻稳，显是受过训练。她后撤半步，借身后的紫檀圈椅为障，衣袂擦过扶手时未带一丝声响。第一波刀风掠面而过，削断她鬓边一根碎发，飘落在地。

　　青崖从柱后暴起，身形如箭，横刀挡在她身前。他左肩刚抬，便迎上两柄短刃交叉劈来，刀光映出他冷峻的侧脸。铛的一声，火星迸溅，他旋身格挡，右足蹬地，将其中一人逼退半步，但另一人已绕至侧翼，刀锋直取明珰咽喉。

　　她未动。

　　就在刀尖距她喉前三寸之际，一道玄色身影掠过视线。萧策折扇收拢，以扇骨为刃，精准击打对方手腕。那人闷哼一声，短刃脱手飞出，砸在廊柱上发出钝响。萧策落足于她前方三步处，背脊挺直，呼吸平稳，毫无病弱之态。他指节紧握扇柄，目光锁定逼近的两名黑衣人，未回头，只低声道：“别动。”

　　明珰垂眸，手指悄然滑过袖口边缘。她借廊灯微光细看，五人皆蒙面，黑衣无纹，腰间佩刃形制不一，但步伐节奏分明。其中两人配合极密，进退如一，似经统一操练；另一人始终避让萧策，不敢正面交锋，只在侧翼游走。她记下这一点。

　　青崖单刀对二敌，肩头已被划开一道浅口，血染衣襟。他咬牙撑住，刀势不乱，硬生生将攻势拦在外围。可第五人已绕至回廊顶端，欲从高处跃下突袭。明珰目光微闪——此人左肩微倾，动作偏左，与先前观察到的“惯用左手”特征吻合。且其落脚点刻意避开东侧回廊第三根檐柱下方的地砖，那里……有异？

　　她不动声色，将这一细节压入心底。

　　萧策一脚踹开近身敌人，反手夺刃，顺势横扫，逼得另外两人连退数步。他动作迅捷，毫无滞涩，显然常年卧床只是伪装。但他并未追击，而是立定原地，护在明珰前方，警惕环视四周。

　　混乱中，一名黑衣人突然甩出袖中暗器，数枚铁蒺藜直射青崖面门。青崖举刀格挡，肩伤牵动，身形微滞。另一人趁机欺身而上，刀锋直刺他胸口。明珰瞳孔一缩，正欲抽刃自救，却见萧策折扇一扬，扇骨弹出机关小钩，勾住刺客手腕，猛地一拽，将其带离战圈。

　　铁蒺藜落地，叮当作响。

　　青崖喘息稍定，抹去额角冷汗，仍死守原位。他的刀尖指向第五人，那人立于廊顶阴影处，迟迟未下。明珰盯着他腰间短刃的出鞘角度——非军制样式，刃身略弯，像是江湖私铸。这类兵器……多见于南地山匪？还是某支隐匿势力？

　　她未及深想，萧策忽然低喝：“小心身后！”

　　那名避战已久的黑衣人竟从死角突进，手中短刃直取明珰后心。她本能侧身，背部紧贴廊柱，刀锋擦过披帛，在浅青布料上划开一道裂口。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看清对方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横贯掌缘，形如半月。

　　这个印记……她曾在何处见过？

　　念头未落，青崖已舍了对手，纵身扑来，以肩硬扛一刀，将那人撞开。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落在地。他单膝跪地，仍未松刀。

　　萧策怒目而视，手中折扇倏然展开，扇面银光一闪，似藏暗机。他步步逼近，眼神凌厉，再无半分温雅伪装。那黑衣人见势不妙，竟猛然掷出烟雾弹，灰烟腾起，弥漫廊下。

　　明珰屏息后退，背靠柱身，手中薄刃终于出袖半寸。她听见脚步错乱，兵刃相击之声仍在持续，但方位已难辨清。烟雾中，她只觉有人靠近，呼吸极轻，却不带杀意。

　　“王妃。”是青崖的声音，低哑却清晰，“守住位置，别动。”

　　她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便压低声线：“我没事。”

　　烟雾渐散，月光重新洒落院中。五名黑衣人已退至主院中央，聚作一团，似在等待指令。他们未再进攻，也未撤离，仿佛这场刺杀本就不求必成，只为试探。

　　萧策立于她前方，折扇半开，指节泛白。他未追击，只冷冷注视对方首领模样的人——正是左肩微倾、惯用左手的那一个。

　　明珰靠在廊柱上，指尖仍贴着薄刃，心跳渐平。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清明。这些人招式有章法，路线有规避，行动有默契，绝非寻常刺客。他们目标明确，出手狠准，却在关键时刻收势，像在验证什么。

　　她缓缓吸气，将所有细节归拢：左手习惯、半月疤痕、回避东廊、统一步法……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尚未串起，但她知道，背后必有一根线。

　　烟尘落地，夜风拂过庭院。五道黑影同时转身，跃上屋脊，消失在檐角之外。

　　院中寂静重临。

　　青崖拄刀站起，左肩血迹浸透半幅衣裳。他看向明珰，见她安然无恙，才低声问：“您可有伤？”

　　她摇头，手指终于从袖中抽出，掌心已沁出薄汗。她望着空荡的屋顶，声音平静：“没有。”

　　萧策收起折扇，转身看她。他眼中仍有戒备，却多了几分审视之外的东西。他未语，只伸手拂去她披帛上的尘灰，动作短暂而克制。

　　她未避。

　　风从西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廊下灯笼摇曳，照见她脸上一丝疲惫，却掩不住眼底清明。

　　她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