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201、第201章：杏花酒未冷，朝堂风已起 晨光穿

　　晨光穿过金銮殿的雕花窗棂，斜照在玉阶前的青砖上。甄明珰站在萧策身侧，肩头绷带下的伤口隐隐发紧，她未动声色，只将左手轻轻搭在案边，指尖触到那本《边关军饷账册》的硬壳封面。昨夜烛火未熄的余温仿佛还缠在指节间，此刻却已被殿中清冷的空气压了下去。

　　萧策抬手，指尖缓缓抚过她眉间那道新伤。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什么。她没抬头，唇角微扬了一下，仍盯着案上摊开的奏报。他的手停了一瞬，收回时袖口掠过她腕骨，留下一点微凉。

　　“疼吗？”他问，声音比昨夜低些，像是刻意压着。

　　“与王爷共度的每一日，都不疼。”她答得快，语气平，却没笑，也没看他。

　　话音落下的刹那，内侍的脚步声撞破了殿内的静。那人几乎是冲进来的，袍角沾尘，喘得厉害：“六部联名……弹劾王爷结党营私！奏章已递至通政司，正往这边送——”

　　话未说完，第一封奏本已由另一名小太监捧入，白纸黑字，火漆印未拆。紧接着第二本、第三本……不过片刻，七八名内侍鱼贯而入，每人手中皆持奏章，齐齐堆放在御案之上。纸页翻飞如雪片，簌簌作响，压住了檐下铜铃原本细微的轻颤。

　　甄明珰目光不动，右手却已攥紧了账册边缘。书脊硌进掌心，生出一丝钝痛。她吸了口气，仰头看向萧策，声音不高，却清晰：“王爷信我吗？”

　　他立在原地，玄色锦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折扇垂于左手，扇柄抵着案沿，一动未动。片刻后，他抬手解下腰间玉佩，半块残玉色泽温润，边缘磨损处泛着旧光。他上前一步，将玉佩按入她掌心，力道沉稳。

　　“共掌山河的承诺，从未作假。”

　　她低头看那块玉，又抬眼望他。两人之间距离未变，可气息却已不同。昨夜是私语交心，今晨却是并肩临阵。她将玉佩收拢入袖，连同账册一起挟在臂弯，站得更直了些。

　　窗外更鼓敲过，三声短促。檐角铜铃忽地一晃，叮当轻响，惊起栖鸟一片。光影交错间，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叠在一处，投在御案后的屏风上，像一道无法割裂的界线。

　　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急而不乱，显然是更多官员正往殿门而来。甄明珰未回头，只将左手搭回案上，指尖轻叩账册封面，一下，又一下。萧策站在她身侧，终于抬起折扇，轻轻点了点桌案边缘。

　　扇尖落定那一刻，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