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202、第202章：九凤冠染尘，科举策生变 烛火在

　　烛火在黄麻纸上跳动，映出墨迹斑驳的《科举改革策》第三稿。甄明珰伏案执笔，指尖发僵，已不知改了多少遍。她将“废八股、裁恩科”一条重重划去，又在下方补上“寒门取士、糊名誊录、分级考选”十二字，笔锋顿挫，力透纸背。

　　窗外更鼓敲过两响，夜已深。她搁下笔，袖口掠过纸面，带起一阵微尘。账册还夹在臂弯里，未拆封，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金銮殿上那一堆奏章还在眼前翻飞，像雪片压城。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落在火盆边——炭灰未冷，余烬泛着暗红。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门开时带进一缕夜风，烛火猛地一晃。太子萧元恪立在门槛外，月白常服未换，手中铜钱在指间轻转。他抬步进来，靴底无声踩过青砖，直至书案前才停下。

　　“明珰姑娘还未歇？”他笑问，声音不高，也不低。

　　甄明珰未起身，只将黄麻纸往内侧推了半寸，遮住标题。她抬眼看他，不答。

　　太子不动声色，手腕一翻，铜钱落地，反面朝上。按惯例，此为遵皇帝之意。他却轻笑一声，俯身拾起铜钱，指尖摩挲边缘：“父皇令本王监督科考，明珰姑娘可敢赌一把？”

　　话音落，书房另一侧阴影里忽有扇骨轻响。

　　萧策从屏风后踱出，玄色锦袍衬得面色如霜。他一步未停，折扇倏然探出，扇骨精准扣住太子手腕，力道不重，却纹丝不动。

　　“殿下深夜造访，只为掷一枚铜钱？”他开口，语调平缓，眼底却无半分笑意。烛光映在他瞳孔深处，骤然收缩如针尖。

　　太子腕上一滞，笑意未减，也未挣：“王爷也在？倒省了我另寻人商议。”

　　“商议？”萧策扇骨微压，“还是传旨？”

　　空气凝住。烛芯爆了个细小的火花，簌地落下一点黑灰。

　　甄明珰缓缓起身，绕过书案。她走过两人之间，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火盆。黄麻纸在她手中轻颤了一下，随即被投入烈焰。

　　火星猛然溅起，舔舐纸角，墨字卷曲焦黑，一行行化作飞灰。她站着不动，只看着火焰吞噬最后一角边沿，轻声道：“要烧，就烧得彻底些。”

　　书房骤然安静。

　　太子盯着火盆，眼神变了。他抽回手，萧策松扇，退后半步。那枚铜钱仍握在他掌心，未曾再掷。

　　良久，太子低笑一声，摇头：“姑娘好魄力。”他看向甄明珰，语气竟有了几分认真，“若另起一策，需本王如何配合？”

　　甄明珰未答。她抬起手，指尖拂过鬓边碎发，沾了一抹灰烬。

　　萧策站在原地，折扇垂落，扇尖点地。他看她一眼，又看向太子，终是闭了嘴。

　　太子站在门口，未走。铜钱在掌心攥得发烫。

　　火盆里的纸已燃尽，只剩一层薄灰，轻轻一吹便会散。甄明珰袖口染尘，立于火前，影子投在墙上，像一道割不开的裂痕。

　　萧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夜风灌入，吹得残烛摇曳，火盆中最后一点红光闪了闪，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