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200、第200章：凯旋归来，情定终生 风沙沉

　　风沙沉落，天光微明。碎石从城垣断口簌簌滚下，几缕残火在焦木间苟延。甄明珰靠在萧策臂弯里起身，右肩绷带渗出暗红，她未吭声，只将左手搭上他腰侧，借力站直。他额角血痕已凝，左手仍压着伤口，右手牢牢环住她，两人并肩踏过瓦砾堆叠的斜坡。

　　城门缓缓开启，铁轴吱呀作响，像久闭的心扉被推开。鼓乐骤起，百姓涌至街巷两侧，香案摆满道旁，花瓣随风扬起，落在他们染尘的衣角。有人高喊：“帝后万岁！”呼声如潮，一波接一波推向宫墙。

　　甄明珰脚步一顿，指尖微微蜷了下。萧策侧目看她，目光沉静，轻轻颔首。她吸一口气，抬手抚过发间银梅花簪，唇边浮起浅笑。那笑极淡，却稳，像是终于走到了该站的位置。她与他并行向前，步伐缓慢，却无迟疑。肩伤每动一下都牵扯筋骨，但她挺直脊背，像一株风雨后未折的竹。

　　金銮殿前白玉阶三层，百官列立两旁。萧策踏上丹陛，展开诏书，声音清朗：“皇后甄氏，聪慧果决，赐九凤冠，与朕共掌山河。”语毕，他走下台阶，亲手托起凤冠，金丝九翅垂珠轻晃，映着晨光流转。

　　甄明珰双膝触地，俯身接旨。再抬头时，正对上他的眼。那双眼不再藏锋，也不再试探，只有一片澄澈坚定，像冬雪融尽后的深潭。她唇角微扬，他伸手虚扶。她未等宫人上前，自行接过凤冠，稳稳戴于发间。九凤展翼，霞帔披身，她起身时，百官齐跪，叩拜之声震落檐角尘灰。

　　日影西移，宫门闭合。王府内院灯火渐次亮起，廊下灯笼晕开暖光。寝殿中烛火摇曳，甄明珰卸去凤冠，坐于镜前梳发。铜镜映出她左颊一道细疤，是爆炸时碎石划过留下的痕迹，浅而直，从耳垂下缘延至颧骨边。

　　萧策立于身后，忽然抬手，指尖极轻地抚过那道疤。
　　“疼吗？”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什么。

　　她转身看他，眼波不动，却温。
　　“与王爷共度的每一日，都不疼。”她说完，主动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二人移至床畔，并肩坐下。她将腰间半块残玉取下，放于枕边。他解下折扇，置于玉旁。一玉一扇，静静并列，像两段过往终于靠拢。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交握的手上，照在未熄的烛芯上，照在帐前那坛未开封的杏花酒上。

　　烛火轻跳，映着他眉骨旧伤，也映着她鬓边碎发。他低头，额角蹭过她发顶，留下一点暖意。她靠在他肩上，呼吸渐缓，却未闭眼。远处更鼓敲过三声，夜已深。

　　屋外万籁俱寂，屋内灯火未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