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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166章:血色黄昏,生死相许
晨光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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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硝烟,甄明珰站在焦土之上,手中火漆封的令箭尚未交出。她低头看了一眼,背面刻着“鹰嘴崖三更急报”六字,笔迹潦草,似仓促而就。她正欲唤副将接手清点,余光忽扫见萧策脚步一滞,左手扶住城墙石缝,肩甲边缘渗出的血已凝成暗斑。
她快步上前,指尖刚触到他手腕,便觉其脉搏紊乱,额上滚烫如燃炭。
“抬软轿。”她声音不扬,却字字清晰,“即刻回府。”
亲卫不敢迟疑,迅速抬来软轿。她亲自将湿帕覆在他额前,帕子瞬间被热意蒸干。她换了一块又一块,指尖始终未离他腕间脉门。马车行过城门时,他喉中溢出一声闷哼,牙关紧闭,冷汗浸透内衫。
王府西院静室已备好。太医刚搭上脉,便摇头:“旧伤牵动心脉,高热不退,恐有昏厥之险。”甄明珰未应,只命人备药。
药煎好后,她先试了温度,端至床前。他双目紧闭,唇色发青,灌药入喉不过片刻,便呛咳起来,药汁顺嘴角滑落。太医低声劝:“莫若缓几刻,待神志稍清再服。”
“等不及。”她说。
她舀起一勺药,吹凉,含入口中,俯身渡入他唇间。药汁温热,顺着他的咽部缓缓滑下。她未急着抽离,而是用舌尖轻抵其上颚,助其吞咽。半个时辰里,她反复含药、渡药,每送一次,便以袖角拭去他唇边残渍,再将他散落额前的黑发理顺。她的动作极轻,仿佛怕惊醒一场不该醒来的梦。
窗外暮色渐沉,烛火燃起。她坐在榻边,手仍握着他掌心,察觉他指尖微微一颤。
“明珰……”他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如裂帛,“若我死了……”
她猛然收紧手指,打断他话头:“王爷何时变得如此怯懦?”
他未答,只是睁眼看向她。那双眼原本寒星般冷峻,此刻却浮着一层水雾,映着烛光,竟有些许脆弱。
她俯身,以唇堵住他未尽之语。这一吻没有情欲,只有决绝,像在封存一道即将溃散的魂魄。良久,她才稍稍退开,额头抵住他额心,气息相缠。
他闭眼,指尖缓慢滑入她发间,触到那支素银梅花簪,未取下,只轻轻摩挲。“下辈子……”他喃喃,“还做夫妻。”
她轻笑,眼底微润,却依旧稳着声线:“这辈子就够了。”
夜风穿窗,吹得烛影摇曳。她起身添了灯油,又为他掖紧锦被。他呼吸渐趋平稳,高热退了些,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坐回榻边,仍握着他手,直至窗外天光微亮,晨曦自窗棂斜照进来,落在她未卸的月白襦裙上。她缓缓起身,整了整披帛,指尖掠过唇畔,仿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温度。
远处传来更鼓声,新的一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