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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165章:沙场点兵,箭破长空
晨光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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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未现,城头火把仍在风中摇曳。敌营方向哭嚎渐歇,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马蹄声与金属碰撞的脆响。甄明珰立于城楼最高处,指尖扣着令旗杆端,指节因冷风与旧伤隐隐发麻。她未披大氅,月白襦裙下摆沾满泥浆,肩头渗出的血迹已凝成暗红斑块,贴在浅青披帛上。
萧策站在她侧后方三步远,玄色铠甲覆在锦袍外,腰间佩剑未出鞘。他右手搭在城垛边缘,掌心压着一块千斤巨石的一角,那是早前命人备下的机关。他目光沉静,盯着远处敌营中央那面狼头大旗——旗面虽歪斜,却仍未倒。
“他们要冲了。”他说。
话音落时,敌阵裂开一道口子。北狄可汗骑黑马而出,面具覆面,手中长刀拖地而行。身后五百精锐列成锥形阵,人人披重甲,马蹄裹布以减声响。但瘟疫已起,有战马步态不稳,骑兵不得不以鞭抽打催行。
甄明珰眯眼数了数距离。百五十步,正入弓手射程。
“传令,浸油干草点火。”她低声。
身旁副将举旗挥动三次。城墙外坡刹那腾起火线,干草堆接连燃起,烈焰顺着风势向前蔓延,在城前形成一道火墙。敌骑稍滞,前排几匹马受惊嘶鸣,原地打转。
可汗怒吼一声,挥刀砍翻一匹失控战马,纵马跃过火堆。火星四溅,落在他的披风上,烧出几个小洞。他不管不顾,双腿一夹,直冲而来。身后骑兵紧随其后,竟有三百余骑成功穿越火障,踏着焦土继续推进。
“放箭!”甄明珰高举令旗,声音斩钉截铁。
万支火箭腾空而起,划破灰蒙蒙的天际,如星雨坠落。箭矢精准落入敌阵前方堆积的干草区,火势猛然暴涨,瞬间吞没冲锋中的骑兵。战马哀鸣,人仰马翻,焦臭味随风扑来。残存者试图调头,却被后方涌上的同伴撞倒,踩踏之下无人能起。
火海之中,唯有一骑未退。
北狄可汗伏低身形,护住马首,硬生生从火焰缝隙中穿出。他坐骑鬃毛已被烧焦,鼻孔流血,但仍奋力奔至城门前二十步处停下。他翻身下马,一手提刀,一手拽着缰绳,一步步走向厚重城门。
“撞门!”他咆哮。
身后尚存数十亲卫,立即扛起一根粗木,向城门猛击。第一下撞击,门轴震颤;第二下,门内守军慌乱呼喊;第三下,门闩已有松动迹象。
甄明珰转身看向萧策。
他已不在原位。
她旋即发现,他正攀上城垛上方的横梁,双手抵住那块巨石底部。他肩部旧伤崩裂,血迅速洇透肩甲,但他咬牙发力,脚跟蹬地,缓缓将巨石推离卡槽。
“下来!”她脱口而出。
他未应。
巨石轰然滚落,砸在可汗马前,激起尘土与碎石。战马惊跳避让,终是瘫倒在地,腿骨断裂,发出凄厉嘶鸣。
可汗怒极,挥刀劈向石块,火星迸溅。他弃马前行,刀尖在地上划出长长痕迹,直逼城门。
甄明珰袖中滑出银针,细如毫发,无色无痕。她等他靠近至十步之内,手腕轻抖,银针破空而出,正中马缰连接铜扣。只听“啪”一声轻响,缰绳断裂。
可汗脚步一顿,低头看手中断缰,猛地抬头望向城头。
甄明珰站在那里,不动,不语,只将第二根银针夹在指间。
此时,城梯传来沉重脚步声。萧策跃下横梁,抽出腰间长剑,自城门侧道疾奔而出。守军尚未反应过来,他人已冲至门外五步。
他剑锋直指可汗咽喉。
可汗握刀在手,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
“你输了。”萧策说。
声音不高,却穿透战场余音,清晰落在每一个尚存意识之人耳中。
可汗嘴角抽动,似欲冷笑,却又咳出一口黑血。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焦土、死马、断缰,再抬头时,眼中凶光渐熄。
甄明珰缓步走下城梯,踏上实地。她经过一群被俘的北狄士兵身边,无人敢动。她停在萧策身侧半步之后,目光平静扫过跪倒在地的敌首。
“你的骑兵已焚,粮草尽毁,援军断绝。”她说,“此战,你如何不输?”
可汗浑身一震,终于松手,长刀落地。
四周寂静。硝烟弥漫,残火仍在远处零星燃烧。几名守军持矛上前,将可汗架起,拖往临时围栏。他不再挣扎,头颅低垂,面具在挣扎中脱落一角,露出半边扭曲的脸。
萧策收剑归鞘,转身面向甄明珰。
她正望着敌营废墟,眼神清明,唇色却因失血而泛白。他伸手扶住她肘部,触感冰凉。
“撑得住?”他问。
她点头,未语。
远处天际微亮,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城墙斑驳的血迹上。战马尸骸横陈,箭矢插地如林。一名士兵拔起一支带火漆封的令箭,准备清点伤亡人数。
甄明珰的目光落在那支令箭上,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她接过令箭,翻看背面刻字,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