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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158章:书信传情,金戈伴月
晨光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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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透窗纸,青鸾端来热水,拧了热帕子敷在甄明珰肩颈处。她闭着眼,眉心微蹙,昨夜翻墙越户的僵硬还未散尽。账册藏在床底暗匣里,压着三寸厚的砖石,外头还盖了一层旧棉被。她确认过三次,才肯让青鸾揉按。
“小姐昨夜回来时脸色发白,奴婢心疼。”青鸾低声说,指节沿着脊骨缓缓推拿。
甄明珰没应声,只将手搭在膝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线。那根银针早已收回内袋,连痕迹都没留下。
外头传来叩门声,短促两下,是青崖的暗号。
“进来。”她睁眼。
门开一线,青崖立在门口,披风未卸,脸上沾着晨露。他递出一封油纸裹紧的信函,边角染着褐斑,像是干涸的血迹。
“雁门关急递,今晨五更到的。”
甄明珰接过,指尖触到那片褐色,顿了一下。她拆开火漆,抽出信笺,字迹凌厉如刀锋劈开纸面:
**“今日斩敌首三百,唯念明珰杏花酒。”**
她呼吸一滞,目光停在最后五个字上,久久未动。
青崖垂首:“王爷命我加急送来,说您若问战况,便回‘旗未倒,人未退’。”
她点头,声音平稳:“知道了。”
青崖退出去后,她仍坐着,信纸摊在掌心。窗外梅枝轻晃,日影斜移半寸。她忽然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素瓷瓶。那是她半月前亲手封的杏花酒,花瓣浮在清液中,尚未褪色。
“取笔墨。”她对青鸾说。
青鸾捧来砚台,磨好墨,退到角落。她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写公务?还是别的?
终究落下一行小字:**“待王爷凯旋,共赏山河。”**
封泥压下时,她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将什么压进泥土里。她把瓷瓶和信一起交给青崖,只道:“加急送往雁门关,务必亲手交到王爷手中。”
青崖接过,转身欲走。
她忽又开口:“等等。”
青崖止步。
她站在窗前,背光而立,声音轻了些:“北狄那边……可有动静?”
“斥候刚报,”青崖低声道,“北狄退兵三十里,营地熄火,马蹄印往北而去。”
她望着庭院里的梅树,唇角轻轻一扬:“他定又使了‘诈败计’。”
语气笃定,像早已摸透那人脾性。青崖未接话,只抱拳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她坐回案前,重新展开那封染血信函,逐字细看。从头至尾读完一遍,正欲收起,目光却忽然凝住——
信末空白处,有一行极小墨字,几乎与折痕混作一处:
**“昨日梦见明珰着红妆,在城楼等朕。”**
她猛地屏息,心跳撞上肋骨,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四周无人,青鸾已被遣去整理库房,暖阁里只有她一人。
她下意识环顾一圈,确认门窗紧闭,无人窥视,才缓缓将信纸贴向胸口,抵在心口位置。布料隔着薄衣,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纹理,还有那一行小字,像烙铁般烫进皮肤。
闭眼片刻,睫毛轻颤。
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她将信仔细折好,藏入袖中贴身处,转身走向东厢书架,抽出一卷边关舆图铺在案上。
“青鸾,”她扬声,“拿朱笔来。”
青鸾匆匆进门,见她正俯身查看地形,指尖点着雁门关外鹰嘴崖一带。
“小姐要看哪里?”
“标记北狄退兵路线。”她说,语气温稳,“再查昨夜风向,看看烟尘轨迹是否吻合。”
青鸾应声取笔,低头绘图。她站在身后,目光却频频扫向北方,手指无意识抚过袖中那封信的位置。
日影西斜,铜漏滴到申时三刻。
远处更鼓响起,一声声传入内院。她仍立于案前,未动分毫。耳尖那抹红意早已褪去,可指尖微温,仿佛还贴着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