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59、第159章：战场诡变，玄影叛变 申时三

　　申时三刻，日影斜垂，雁门关外的风卷着雪粒抽打在铁甲上，发出细碎的响。萧策勒马于鹰嘴崖隘口前，玄色披风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他抬手一压，身后三百轻骑齐齐止步，战马喷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一片雾障。

　　地面马蹄印稀疏，踩得浅，雪层下的草茎未断，是仓促撤离的痕迹。前方营地灰烬尚有余温，几根焦木歪斜插在雪地里，火堆熄灭不过两个时辰。他眯眼望向开阔雪原，空无一人，唯有北风穿谷而过，像刀子刮过石缝。

　　“退兵三十里？”他低声自语，指节扣紧缰绳，“倒真是怕我追不上。”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身侧诸将，最终落在默立身后的玄影身上。那人一身黑衣裹得严实，铜护指紧扣掌心，右手始终未离刀柄。自出发以来，他未发一言，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萧策不动声色，只道：“列阵，向前推进五丈。”

　　骑兵缓缓前行，踏雪之声沉闷如鼓。行至隘口中央，地势骤窄，仅容两骑并行。他忽地抬手，全军止步。

　　就在此刻，玄影动了。

　　刀光从背后劈来，快得不见轨迹，直取萧策后颈。刀锋掠过残阳，映出一道赤红弧线。

　　萧策似有感应，腰身猛拧，战马急旋半圈，披风被刀风斩裂，半幅布片飞入风雪。几乎同时，他手中折扇啪地展开，扇骨一震，银芒激射而出，正中玄影左肩胛。一声闷响，玄影踉跄跪倒，血溅白雪，长刀脱手砸进冻土。

　　他低头看着肩头钉入的暗器——一枚带钩的乌金短刺，尾端刻着极小的“策”字。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喘，抬头望向萧策，瞳孔剧烈震颤。

　　萧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来，靴底踩碎薄冰，发出脆裂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玄影，声音冷得像这山间的风：“你跟了我七年，每日寅时三刻巡营，戌时整队点名，从未迟误。本王一直以为，你是条哑巴狗，忠得连叫都不会。”

　　玄影咬牙，试图撑地起身，却被肩头剧痛压回雪地。

　　“可狗若吃里扒外，”萧策蹲下，指尖挑起玄影下巴，“就不该再披这身皮。”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骤然响起号角，呜咽如鬼哭。刹那间，数百弓手自岩壁后跃出，箭镞寒光森然，在月色下连成一片银海。弓弦绷紧之声密集如雨，齐齐对准萧策一行。

　　高台之上，北狄可汗立于狼头面具之后，黑袍翻涌如旗。他仰天大笑，声如雷震：“萧策！今日便是你忌日！”

　　箭雨将发，杀机压顶。

　　就在此时，崖下黑暗中火把骤燃，一点接一点，成百上千自谷底升起，火光冲破风雪，照亮嶙峋岩壁。一道清亮女声穿透夜空，清晰可辨：

　　“王爷，雁门关布防图在此！”

　　萧策猛地回头，望向声源方向。火光摇曳中，虽不见人影，但那声音确确实实来自谷底高地，稳、准、不含一丝慌乱。

　　他嘴角微扬，随即敛去，反手抽出长剑，剑尖指向高台：“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今日送葬之人。”

　　玄影跪在雪地，血顺着肩胛流进衣领，冷得刺骨。他望着萧策挺立的背影，又望向崖下火光，嘴唇动了动，终未出声。

　　北狄可汗笑声戛然而止，挥手欲令放箭。

　　风雪更急，火光跳动，箭镞寒光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