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37、第137章：暗流再起，北狄细作 清晨的

　　清晨的杏花落在窗棂上，沾了露水，沉甸甸地垂着。甄明珰坐在妆台前，指尖还残留着信纸的触感。那封字迹清峻的信笺昨夜才到，只寥寥数语：“今日见一枝杏花，与你鬓边相似。”青鸾笑着收走信，说小姐和王爷如今连话都藏不住甜意。

　　她未应，却也没恼。袖口微动，帕子掩唇轻笑了一下，眼底那点温软尚未散去，外头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妃。”青崖立在门外，声音压得低，却斩钉截铁，“抓到了一个北狄细作。”

　　她指尖一顿，笑意敛尽。起身时月白襦裙拂过绣墩，发间银梅花簪随着动作轻轻一晃。她没问在哪抓的，也没问如何落网，只道：“带我去。”

　　青崖转身引路，步履沉稳。甄明珰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绕过角门，一路无人言语。春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披帛微微扬起，她将帕子攥紧了些，指节泛白。

　　地下审讯室的门推开时，一股药味扑面而来。那人被绑在木桩上，满脸血污，嘴角裂开，牙缝里还咬着一枚黑色小丸。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像是已昏死过去。

　　“他咬破了毒囊。”青崖站在一旁，语气平静，“我们灌了压制药性的东西，把他吊了回来。”

　　甄明珰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人腰间的皮扣上——一道狼头刻痕，极细，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她没说话，只抬手示意。

　　青崖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撬开那人牙齿，将几滴褐色液体灌入。片刻后，那人喉头滚动，猛地呛咳起来，睁开了眼。

　　“北狄可汗派你来的？”甄明珰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冷，像寻常问话。

　　那人喘着气，咧嘴一笑，满口血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甄明珰点头，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她退后一步，对青崖道：“你问他，大周有没有活路。”

　　青崖上前，抽出匕首，缓缓划开那人手臂上的衣料。血很快渗出来，顺着小臂流下。那人咬牙不吭声。

　　“你说不说？”青崖问。

　　那人冷笑：“死人不会开口。”

　　青崖再划一刀，更深。血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红点。

　　甄明珰静静看着，忽然道：“你们主子想知道什么？”

　　那人喘息着，抬起眼：“玉佩……你们有半块……可汗要它。”

　　甄明珰眉梢微动，不动声色：“他知道多少？”

　　“他知道，两块合在一起，能打开先帝留下的东西。”那人咳出一口血，“他已经派人进来了，精锐七人，专为夺玉而来。”

　　“他人在哪？”

　　“我死了也不会说。”

　　甄明珰不再问。她转身走到墙边，拿起一块湿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才回身，看向青崖：“他既然不肯说，那就关着。等药效过了，再试一次。”

　　青崖点头，正要下令，甄明珰又补了一句：“别让他死。”

　　“是。”

　　那人听见这话，眼神终于变了变。甄明珰没再看他，径直往外走。青崖紧随其后，掩上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出了地牢，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目。甄明珰抬手挡了一下，低声问：“玄影呢？”

　　“在城南守着妹妹。”青崖答，“昨夜刚醒，还在养伤。”

　　“传话给他，”她说，“让他今日务必来一趟。我有事交代。”

　　青崖应下。两人并肩走了一段，甄明珰忽然停步：“你说，他们怎么知道玉佩的事？”

　　青崖沉默片刻：“消息是从宫里漏出去的。但具体是谁，还不清楚。”

　　甄明珰望着远处院墙上的藤蔓，新叶初生，绿得发亮。她轻轻道：“他倒是执着。”

　　风吹起她的披帛，一角扫过石阶。她转身朝内院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书房内，檀香袅袅。她坐定，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残玉。玉质温润，边缘参差，断口处泛着细微金线，在光下隐约可见。她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指尖摩挲着纹路，忽而想起萧策那半块也是同样的质地。

　　“线索……或许就在这上面。”她喃喃。

　　青崖站在下首，听清了这句话，问：“密藏在哪里？”

　　她摇头：“不知道。但既然他们不惜派人潜入，说明这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可我们连方向都没有。”

　　“有。”她握紧玉佩，“玉佩本身，就是唯一的线索。”

　　青崖看着她，没再问。他知道她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我会让玄影配合。”他说，“另外，我已经加派人手盯住各处城门和客栈。”

　　“好。”她点头，“但别打草惊蛇。这些人既然敢进来，必有藏身之处。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抓人，是找线索。”

　　她说完，将玉佩贴身收好，站起身。窗外风动，吹得案上纸张轻响。她望向庭院，杏花飘落如雨，一片恰好落在她鞋尖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踢开。

　　青崖抱拳：“属下告退。”

　　她嗯了一声，没回头。等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坐下，重新掏出玉佩，对着光细看。断口处的金线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笔描过一遍。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忽然觉得胸口一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轻轻敲了一下。

　　玉佩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