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32、第132章：药渣揭秘，暗桩现身 晨光微

　　晨光微斜，药汁尚未干涸。碎瓷片边缘泛着冷光，褐色的残渣在青砖上洇开一片暗痕。甄明珰立于门槛内侧，裙裾垂落，未再向前一步。她指尖轻抚袖袋，帕中那撮湿漉漉的药渣紧贴掌心，气味微涩，却有一丝极淡的异香缠绕鼻端——不是寻常药材的味道。

　　她转身离了正屋，步履平稳，不疾不徐穿过回廊。身后无人跟随，也未唤人伺候。进了西厢暖阁，她反手合上门扇，铜环轻叩门框一声闷响。灯芯刚挑亮，她便从袖中取出帕子，摊在案上。药渣散开，色泽深褐，质地粘稠，与昨夜所煎并无二致。她取银簪轻轻拨弄，簪尖触处泛起一抹极淡的青痕，几乎难以察觉。

　　她盯着那点青色看了片刻，又凑近鼻端细嗅。这一次，她闭了眼，脑海中浮起幼时在甄家药圃见过的一味草——叶片细长如针，开花时呈灰白色，气味初闻似兰，久嗅则令人头晕目眩。听老仆说，宫中曾有妃嫔以此入香，惑乱君心，后被禁用。

　　她睁眼，目光沉静。

　　这药，日日由王府药房煎来，经手之人众多。若其中混入此物，非一日之功。而萧策十年如一日服药装病，若有人借此悄然掺杂致幻之草，久而久之，神志是否已被潜移默化？她不愿信，却不能无视。

　　她吹熄灯，只留一豆烛火映着窗纸。片刻后，一道黑影掠过檐角，落地无声。她启窗半寸，低声吩咐两句。那人点头，转身隐入树影。

　　不到一盏茶工夫，青崖自墙头翻落院中，衣摆未扬尘土。他立于窗下，声音压得极低：“王妃召见？”
　　“进来。”她退至案旁，示意他看那堆药渣，“你可识得其中一味异气？”

　　青崖皱眉，俯身细察，鼻端微动，随即抬眼：“不像毒。”
　　“不是毒。”她道，“是迷魂类草木，能扰人神志，使人易受暗示。”

　　青崖瞳孔微缩，未语。

　　她又道：“王爷十年服药不断，若有人借机长期施加此类药物，会否留下痕迹？”

　　话音落，门外再起脚步声。玄影站在阶前，抱拳行礼，铜指套在烛光下泛着冷色。“属下奉召而来。”

　　甄明珰未请他入内，只将那包药渣推至案前中央。“你们二人皆在王府执职多年。我问一句：近日府中出入记录可清？”

　　青崖答：“三日之内，无外客擅入，药房每日由专人值守，进出皆记档。”
　　玄影补充：“守夜轮值未缺一人，东角门、书房外围均有暗哨。”

　　“那这药渣里的东西，”她指了指案上那堆黑褐色的残物，“是从哪里来的？”

　　二人沉默。

　　她缓缓道：“这不是一次掺入，是长久以来的习惯性添加。用药之人熟悉流程，下手不留痕迹。能在药房、送药途中、乃至王爷身边层层渗透而不被觉，只有一个可能——此人是皇帝的人。”

　　青崖抬头：“王妃是说，陛下……派人监视王爷？”

　　“不是监视。”她摇头，“是控制。若一个人长期服用能影响心神的药物，哪怕他本意清醒，也会在关键时刻做出符合施药者意愿的选择。十年之久，足以埋下伏笔。”

　　玄影指节轻叩桌面一次，声音极轻，却被她收入耳中。

　　她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王府之中，必有皇帝的暗桩。此人不除，你我皆为笼中鸟。”

　　青崖问：“如何找？”

　　她唇角微扬，却不带笑意：“明日辰时，我会对外放出消息——王爷昨夜咳血不止，恐将病危。”

　　此言一出，青崖眸光一凝，玄影右手拇指悄然摩挲铜指套边缘，动作细微，却未逃过她的眼睛。

　　她不动声色，继续道：“真病假病，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会因这消息而动。”

　　她起身，披帛轻扬，走到门边拉开门扇，夜风涌入，吹得烛火摇曳。

　　“从今夜起，王府各处暗哨加倍。书房、药房、东角门，每一处更鼓后的走动，我都要知道。”她回身，目光扫过二人，“你们不必告诉我谁是暗桩，只需记住——天亮之后，戏就开始了。”

　　青崖抱拳，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没入回廊尽头的黑暗。
　　玄影静立原地，抱拳行礼，步履平稳退出院子，转入偏巷，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甄明珰未动，只站在门边，手中握着一方绣帕，指尖捻着一角，力道均匀。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中无喜无怒，唯余沉静算计。

　　远处更鼓敲过三声，风穿庭院，落叶轻响。
　　她的袖口微微一动，帕子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