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33、第133章：暗桩行动，明珰设局 子时三

　　子时三刻，更鼓刚过，王府西墙外的树影被风推着，扫过青瓦檐角。药童提着灯笼从正院出来，脚步虚浮，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咳血了，快去请大夫！”他一路踉跄奔向侧门，话音未落，已有两三个仆妇惊惶地围上来追问，消息如水泼入干土，迅速洇开。

　　甄明珰立在暖阁窗后，指尖贴着冰凉的窗棂，目送那串灯火远去。她未动，也未换衣，只将素银梅花簪往发髻里又压了半寸，确保不会因动作太大而滑落。袖中帕子依旧攥着，方才捻出的那撮药渣早已收起，如今空帕摊在掌心，像一张未写完的信。

　　她转身，披帛轻扬，步出房门。夜风穿庭，吹得廊下灯笼微微晃动，光影在她脸上划出一道斜线，转瞬即逝。

　　书房方向，一片死寂。

　　***

　　黑影自西墙翻入，落地无声。那人穿着府中管事常穿的靛蓝短褐，腰间佩一块不起眼的铜牌，是药房轮值的凭证。他贴着回廊阴影前行，步伐稳健，对各处暗哨的位置了如指掌。至书房窗下，他略顿，耳尖微动，听清了屋内毫无动静，连更夫的脚步声都已绕过东角门。

　　他抬手推窗，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呀”，旋即被夜风掩去。人影一闪，已入内室。

　　室内无灯，书案横陈，四角烛台皆冷。他径直走向右侧书架，手指在第三格雕花处一按，“咔”一声轻响，暗格弹开半寸。他伸手欲取，指尖尚未触到内中卷宗——

　　“啪、啪、啪。”

　　三声轻响，四角烛台齐明。

　　火光骤起，映亮屏风后那道月白衣影。甄明珰缓步走出，手中绣帕轻掩唇角，眸光如刃：“暗桩大人，找什么呢？”

　　黑影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目光扫向门口——

　　萧策自内室踱出，玄色锦袍未整，领口松散，露出锁骨处一道未愈的擦伤。他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一步步逼近，足音沉稳，不似病弱之人。青崖执剑立于门侧，剑尖垂地，剑鞘上还沾着方才巡夜时蹭上的露水。

　　黑影再不迟疑，转身扑向窗户。

　　青崖身形一闪，剑鞘横扫其膝弯，力道精准，不重不轻，恰使其失衡跌倒。未等他爬起，青崖已欺身而上，一掌压颈，一脚踩肩，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剑锋顺势抵住咽喉，寒气逼人。

　　“别动。”青崖声音低哑，如铁石相击。

　　黑影挣扎未果，喉间滚动，似要开口。

　　甄明珰上前半步，站定在他面前，俯视着这张被夜色模糊的脸。她未认出他是谁，也不急于揭下面具。她只轻轻展开手中帕子，指尖抚过边缘的梅花纹，淡淡道：“今夜之事，除我三人，再无第四人知晓。”

　　萧策停在书案前，手指轻叩桌面一次，目光落在那尚未关合的暗格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冰：“说，皇帝派你来做什么？”

　　地上之人喉咙滚动，终于挤出一句：“属下……只是奉命查探密藏线索……”

　　“密藏？”甄明珰冷笑一声，帕子收回袖中，“你连王爷是否真病都还未确认，便直扑暗格，怕是早知里面藏了什么。”

　　那人闭嘴，额角渗出冷汗。

　　萧策不再多言，只抬眼看向青崖。青崖会意，迅速卸其双臂关节，反绑双手，又从怀中取出一方粗布塞入口中，防止其咬舌或传讯。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沓。

　　书房重归寂静，唯有烛火轻微跳动，在墙上投出四道影子：一个跪伏于地，两个站立，一个负手而立。

　　甄明珰退后半步，站到萧策身侧。她未看地上之人，只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仿佛在等下一更的鼓声。

　　萧策目光扫过书案，最终落在那扇敞开的暗格上。他缓缓抬手，将机关重新按下，“咔”一声，暗格闭合如初。他转身，背对烛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余一道冷峻轮廓。

　　“这王府，”他低声说，“干净了。”

　　烛芯忽地爆了个灯花，火星坠落，熄在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