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30、第130章：细作伏诛，暗流未平 晨光穿

　　晨光穿过窗棂，落在床头青瓷药碗的沿口上，蒸腾的雾气微微晃动。甄明珰坐在榻边，指尖还沾着方才为萧策试药时蹭上的褐色药渍。她没擦，只将帕子轻轻叠好压在袖底，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刚阖眼的萧策。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玄影。

　　他立在门槛外，护指未戴，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红，像是刚用过力。甄明珰看了他一眼，便知地牢那边的事已有了结果。

　　“人招了。”玄影声音低，却无迟疑，“不是三皇子的人，是东宫安排进来的细作。昨夜刺杀之后，他们原想趁乱散出流言，说王爷与三皇子在宴上争执，是你挑拨生隙，借刀杀人。”

　　甄明珰没应声，只转身取了案上一张素笺，蘸墨落笔。

　　“主使是谁？”她问，笔尖不停。

　　“太子。”玄影顿了顿，“亲口下的令。细作原本不信，直到收到一枚铜钱——正面刻‘安’字，反面无纹，是太子幼时占卜用的旧物。”

　　纸页翻过一声轻响。甄明珰写完最后一行，吹干墨迹，折成方胜，递向一旁候命的小厮。

　　“送去三皇子府，亲手交到府丞手中，不得经他人之手。”

　　小厮领命退下。

　　书房内一时静了下来。炭盆里余火微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萧策不知何时睁了眼，靠在床头，玄色寝衣松垮披着，肩伤处缠着新布，渗出淡淡血痕。他望着甄明珰的背影，忽然道：“太子好手段。”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缓缓拖过石板。

　　甄明珰转过身，听见这话，唇角轻轻一扬。她走回案前，指尖点了点那封刚送走的密信，嗓音清缓：“王爷说得是。可既有人爱玩火，不如我们……也送他一份大礼？”

　　萧策盯着她，目光沉静如井水。他知道她说的大礼是什么——不是反击，不是揭发，而是把火引到另一堆柴上，让太子亲手点燃的局，反过来烧了他的路。

　　他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

　　这时，青崖从廊下进来，站在门边，目光扫过玄影带血的袖口，又落在甄明珰脸上。

　　“小姐，”他低声问，“信中写了什么？”

　　甄明珰抬眼看他，眸光不动，忽而眨了一下，像春日枝头掠过的鸟影，轻巧得几乎看不见锋利。

　　“不过是……太子的野心罢了。”她说完，顺手将笔架上的狼毫扶正，笔尖朝北，整整齐齐。

　　屋外风起，卷着残雪扑打窗纸。萧策闭了眼，呼吸渐稳，似已重新入眠。青崖未再追问，退至檐下，手按刀柄，目视院中空地。玄影立于阶前，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旧疤，横贯生命线，是他流浪时留下的印记。

　　此刻，它不再只为命令跳动。

　　甄明珰走到床边，替萧策掖了掖被角。他的手露在外头，苍白修长，指节分明。她看了一眼，没有去碰，只是静静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次间，准备换药的棉布与新煎的汤剂。

　　炭火又爆了一声。

　　窗外，一只灰雀落在枯枝上，啄了两下，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