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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萧策伤重,明珰守护
轿子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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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穿过王府侧门,停在正院阶前。夜风卷着枯叶扫过青砖地面,甄明珰肩上压着萧策的右臂,两人一同从轿中挪出。她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却不敢松手,只将他的重量更紧地揽向自己。暗器入肩处的血已浸透半边玄色锦袍,一路滴落,在石阶上留下断续的暗痕。
青崖快步上前,欲接王爷入内。甄明珰却摇头,咬牙撑住:“我来。”
萧策眼皮微颤,喉间滚出一声闷哼,随即又陷入昏沉。他指尖冰凉,搭在她腕骨上像一截冷铁。她扶着他跨过门槛,脚下一滑,险些跌倒,硬是用另一只手撑住门框稳住身形。屋内烛火未全点起,仅床头一盏孤灯燃着,映得帷帐低垂,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星轻爆的声音。
“放他躺下。”大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甄明珰这才发觉老医者已随行而至,须发微白,药箱提在手中。她点头,与青崖合力将萧策平放在床上。棉被刚掀开一角,血便渗了上去。大夫俯身剪开衣料,露出肩胛处伤口——乌铁暗器深嵌皮肉,边缘泛着青灰,周围皮肤已呈死灰色,顺着血脉往颈侧蔓延。
“拔出来。”甄明珰低声说。
大夫皱眉:“毒已入络,贸然取器,恐血涌不止。”
“但留着更活不成。”她盯着那枚暗器,指节发白,“动手。”
刀刃贴着皮肉切入,血立刻涌出。大夫以银钳夹住暗器尾端,缓缓抽出。乌铁离体刹那,一股黑血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轻微“嗤”声。甄明珰抓起早备好的布巾按住伤口,掌心被热流浸透。
“是断肠草混了狼毒。”大夫嗅了嗅暗器,脸色骤变,“两种毒相激,伤经损脉,寻常解法压不住。若一个时辰内寻不到对症之药……恐难撑过今夜。”
话音落下,屋内似坠入冰窟。
甄明珰没应声,只将布巾换了一层又一层,手底始终不松。她低头看萧策的脸,苍白如纸,唇无半点血色,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她忽然想起那一日书房,他问她怕什么,她反问回去,瓷盏落地,他站在碎瓷中间,眼底有她看不懂的东西翻涌。
那时她不知那是什么,如今明白了。
是怕失去。
她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惯常执扇、点案、握剑的手,此刻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她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拢进自己掌心,贴在胸口。
“王爷。”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你答应过我要一起看山河的,不能食言。”
大夫正在研药,手顿了顿。
青崖立于门边,听到这话,也微微侧首。
甄明珰没再说话,只将他的手攥得更紧。她坐在床沿,背脊挺直,月白襦裙上的血迹干成褐色,袖口裂了一道,也没顾上。烛火跳动,照得她侧脸轮廓分明,眼底却无倦意,只有固执的清醒。
三更鼓响过,大夫敷完药,留下方子嘱咐煎服时辰,又看了眼床上人,终是摇头退出外间书写医案。青崖跟进,低声道:“小姐去歇吧,这里有我守着。”
甄明珰不动。
“你已一日未合眼,膝盖还伤着。”青崖语气依旧简短,却多了一分迟疑,“他若醒,也不会怪你暂离。”
“他为我挡的这一箭。”她终于转头,目光平静,“我怎能走?”
青崖默然,退至廊下值守。
屋内只剩她与他。炭火渐弱,她起身添了两块,又坐回原位。窗外风止,树影不再晃动。她低头看他,见他睫毛轻颤了一下,以为是错觉。
可过了片刻,那只被她握着的手,竟真的微微动了。
她屏住呼吸,凑近了些:“王爷?”
没有回应,但那手指又动了一下,极轻,像要抓住什么。
她心头一震,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等春暖了,带我去江南看杏花。你说那里水清,山也清,不像京中这般闷。”她顿了顿,嗓音微哑,“你若不去,我也不去。这府里,我只认你一人。”
话落,他眼皮剧烈颤动,喉结滚动,仿佛在挣脱某种沉重束缚。终于,他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起初涣散,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他看清了她,眼神由茫然转为确认,而后极轻地眨了一下眼,像是回应。
甄明珰鼻尖一酸,却笑了。她没擦泪,只将他的手贴得更紧,抵在自己心口。
屋外,晨光微露,天将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