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28、第128章：夜宴惊变，刺客来袭 殿内烛

　　殿内烛火轻晃，映得酒杯中残液泛着微光。甄明珰缓缓落座，指尖仍压在袖中玉佩边缘，那道浅痕尚未消去。她垂眸，正欲收回手，忽听得“砰”一声裂响——东侧雕花窗棂应声炸开，木屑纷飞。

　　一道黑影破风而入，直扑主案前的萧策。来人手持短刃，身形如鹰扑兔，落地时竟无半点声息，唯有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逼人。

　　甄明珰几乎是本能地抓起近旁酒壶，起身猛力掷出。陶壶在空中翻滚，砸向刺客肩头，“哐”地爆裂，酒水四溅，湿了对方衣袖。那一瞬迟滞虽短，却已足够。

　　萧策旋身拔剑，动作迅疾如电。玄色锦袍翻卷，银边腰带在灯下闪出一缕寒光。他手中长剑出鞘三分，剑脊贴臂，反手一撩，剑光如雪泼洒而出。刺客矮身避让，刀锋横扫其膝，却被他腾空跃起，一脚踹中胸口，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丝竹早停，宫婢惊散，席间众人僵坐原地，无人敢动。太子坐在主位下方，手指搭在杯沿，未抬眼，嘴角却微微勾起。

　　两人再度交手，刀剑相击，火星迸溅。萧策步步紧逼，剑势沉稳却不显凌厉，显然尚有余力。刺客招式狠辣，却似刻意留有节奏，每每攻至半途便虚晃一招后撤，仿佛另有所图。

　　甄明珰立于案侧，目光紧盯战局。她不动，也不呼救，只将左手悄悄探入袖袋，攥紧了那枚碎瓷片——方才酒壶破裂时她已顺手拾取，此刻抵在掌心，冰冷而锐利。

　　就在萧策一剑逼退刺客、正欲追击之际，那人忽然转身，右袖猛地一抖。一道乌光自袖中机括射出，快如流星，目标却非萧策，而是站在侧后方的甄明珰。

　　萧策眼角余光扫见暗器轨迹，瞳孔骤然收缩。他不及多想，纵身扑出，一把将甄明珰撞倒在地。两人重重摔在金砖之上，他左肩猛然一震，那枚乌铁暗器已深深嵌入肩胛处。

　　剧痛袭来，他咬牙未吭声，右手长剑仍稳稳指向刺客。鲜血顺着肩头滑下，在玄色锦袍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迅速蔓延。

　　“二弟，你可要撑住啊。”太子终于开口，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可那双眼睛始终低垂，盯着自己指节，仿佛眼前不过是一场寻常演练。

　　刺客见事败，转身欲逃，一脚踏向窗框。可未及跃出，殿门轰然洞开。

　　青崖率数名暗卫冲入，刀光如练。他身形最快，一刀劈下，直取咽喉。刺客举刀格挡，却被他借势旋身，第二刀横切颈侧。血光迸现，尸首栽倒，脖颈动脉断裂，汩汩鲜血染红了门槛。

　　殿内死寂。

　　青崖收刀入鞘，单膝点地：“属下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萧策靠墙而立，呼吸粗重，左手按着肩头伤口，指缝间不断渗血。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无妨，清理现场。”

　　甄明珰从地上爬起，膝盖发麻，右手微颤。她顾不得这些，几步上前扶住萧策右臂，另一只手试图压住他肩上血口，却被他轻轻推开。

　　“别碰。”他低声道，嗓音里透着压抑的痛楚。

　　她不听，依旧伸手按住，掌心立刻被温热浸透。她抬头看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冷汗，双眼却仍清明，死死盯着地上刺客尸首。

　　“毒。”他忽然吐出一字。

　　甄明珰立即会意，低头去看那枚暗器——乌铁打造，尖端泛着诡异青灰之色，确是淬过毒。她心头一紧，手指更用力压住伤口四周，试图减缓血流。

　　青崖已命人封锁殿门，拖走尸体。另有暗卫迅速检查窗棂与梁柱，确认再无埋伏。整座正殿灯火通明，却静得如同坟墓。

　　太子这时才慢悠悠起身，整了整衣袖，踱步过来：“这刺客胆大包天，竟敢闯宫行凶。二弟受此重伤，本宫定会上奏父皇，彻查幕后之人。”

　　萧策未答，只是冷冷瞥他一眼。那一眼中无惧无怒，唯有一丝极深的戒备，如冰层下的暗流。

　　甄明珰扶着他手臂，察觉他身体微微摇晃，知他体力不支。她低声问：“能走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几分镇定：“回府。”

　　话音落下，他迈步向前，脚步却踉跄了一下。甄明珰立刻将他整个右臂架在自己肩上，拼尽力气撑住。她的月白襦裙蹭上了血迹，从袖口一直蔓延到腰际，像一道蜿蜒的河。

　　青崖上前欲接手，被萧策抬手制止。

　　“让她扶。”

　　三人缓缓走向殿门。身后，太子伫立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摩挲着唇角，笑意渐深，又渐渐隐去。

　　殿外风起，吹熄了两盏宫灯。剩下的烛火在梁柱上投下长长的影，其中一道斜斜拉长，恰好覆在刺客倒下的位置。

　　甄明珰踏出殿门，夜风扑面，带着凉意。她紧了紧手臂，感受到肩上那人沉重的呼吸一下下落在她颈侧。她没说话，只是稳步前行，一步未停。

　　轿子已在阶前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