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27、第127章：东宫夜宴，密藏之争 轿帘掀

　　轿帘掀开，夜风卷着宫道上的尘土扑了进来。甄明珰抬手扶稳发髻，指尖掠过耳侧，袖中玉佩贴着小臂，温凉如初。她未低头去看，只将手缓缓收回，掌心虚握，仿佛仍攥着那道微光。

　　萧策先下轿，转身伸手。她搭上他掌心，一步落于青砖之上。东宫门前两排宫灯高悬，映得阶前如昼，却照不透人眼底的深意。守门内侍躬身迎候，声音平板无波：“太子殿下已在正殿候驾，请靖南王与王妃入席。”

　　二人并肩而行，步入正殿。殿内金碧辉煌，长案分列，檀香袅袅。太子端坐主位，见他们进来，含笑起身：“二弟、弟媳来得正好，酒才温，菜未冷。”

　　萧策拱手还礼，语调平缓：“劳兄长久等。”
　　甄明珰敛衽行礼，垂眸低声道：“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太子抬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滑向萧策，“今日设宴，只为家宴叙情，不必拘礼。来，入座。”

　　丝竹轻起，宫婢穿梭奉酒。席间已有几位宗室子弟，三皇子坐在左下方，手中执杯，目光斜斜扫来，唇角带笑，却不达眼底。他仰头饮尽，忽而笑道：“二哥身子向来不好，如今竟能赴宴，可见是大好了。”

　　萧策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一句：“托殿下洪福。”

　　酒过三巡，太子举杯离席，步至殿中，环视众人。他停在萧策案前，笑意温和：“二弟，近来府中安宁否？听闻你与王妃琴瑟和鸣，实乃喜事。”

　　“承兄长挂念，一切尚可。”萧策举杯相迎，未多言。

　　太子目光一转，落在甄明珰身上，语气依旧亲切：“听说你们得了一块玉佩，能启先帝密藏？”

　　殿内骤然一静。斟酒的宫婢手顿在半空，丝竹声悄然止歇。连窗外风拂帘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甄明珰垂首，指腹轻轻摩挲杯沿，未应。

　　萧策眉峰微动，旋即一笑：“兄长说笑了。密藏之事，子虚乌有，不过是市井流言，何足挂齿？”

　　“哦？”太子不恼，反笑出声，“可本宫听闻，此物关系重大，若真有其事，也该归于朝廷，以利社稷。你说是也不是？”

　　话音未落，三皇子已接口冷笑：“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总不能让一件传国重器，藏于私宅，沦为赏玩之物。”

　　他语罢举杯，似是玩笑，眼神却锐利如钩，直钉而来。

　　萧策仍坐着，指尖轻扣案沿，力道极轻，却一下一下，如同更漏计时。他尚未开口，甄明珰已缓缓起身。

　　她未看三皇子，也未理太子的笑意，只抬眼望向主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太子殿下，若真有密藏，您想用它做什么？”

　　这一问，如针破帛。

　　太子举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审视。他凝视她片刻，方才缓缓道：“自然是……造福大周。”

　　“造福大周？”甄明珰轻轻重复一句，唇角微扬，却不带笑意，“那敢问殿下，何为福？谁得福？如何福泽万民？若仅凭一块玉佩便能定乾坤，那先帝为何未曾开启？朝廷律法、边关将士、百姓粮税，岂非皆不如一方残玉？”

　　她语速不快，却句句迫近。殿中无人作声，连呼吸都似被压住。

　　太子眸光一闪，那一瞬的迟疑如星火划过暗夜，随即被沉稳笑意掩去：“王妃思虑深远，本宫佩服。不过，既是猜测，便当不得真。咱们今日是家宴，不说这些朝政烦忧。”

　　他说罢，举杯示意：“来，再饮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动作僵硬。三皇子哼了一声，仰头灌下，酒液泼出几滴，染湿了衣襟。

　　甄明珰仍未落座。她站在席间，月白襦裙衬得身形纤细，却如立于风浪中心，纹丝不动。她看着太子将酒杯放回案上，看他指尖抚过杯沿，看他眼底那抹未散的警觉。

　　萧策终于抬眼，望向她。两人视线相接，无声一瞬。他未说话，只将手覆上剑柄，拇指轻轻推开了寸许的鞘口。

　　殿外更鼓遥遥传来，三更将至。烛火摇曳，在梁柱上投下长长的影。宫婢换上了新烛，火焰腾地一跳，映亮了太子袖口绣着的五爪金龙。

　　甄明珰缓缓坐下，袖中手指收紧，玉佩边缘抵着掌心，留下一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