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26、第126章：窥视者现，太子邀约 夜风停

　　夜风停了，檐角的瓦片上还留着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黑影余痕。萧策的手仍搭在甄明珰肩头，力道未松，却已从怀抱转为半护之势。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何时发现的？可看清面目？”

　　窗外树影微动，青崖的声音贴着墙根传来：“属下守夜时察觉檐角异动，追查痕迹至宫墙方向，应是东宫暗卫。”话音落，人已退入暗处，连脚步声都未留下。

　　甄明珰指尖微蜷，掌心双玉尚存温意，她缓缓将玉佩收回袖袋，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这夜的静。她没问是谁派来的，也没问目的为何。东宫之人深夜窥视靖南王府内院，本就不需答案——那是试探，也是警告。

　　萧策终于松手，转身时玄色锦袍扫过门槛，冷光一闪。他立在廊下，目光沉沉望向宫墙方向，片刻后才回身看她，语气如常，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回去歇吧。”

　　甄明珰颔首，未多言。她转身欲走，步子刚迈，又顿住：“王爷。”

　　萧策止步。

　　“昨夜的事……”她没说完，只抬眼看他。

　　他静了一瞬，道：“我知道。”

　　两人皆未提玉佩契合时那道微光，也未说那句“你真的是她”。有些事，一旦点破，便再难藏于暗处。而此刻，外敌已现，私语无须再续。

　　天光渐亮，晨雾浮于庭院。甄明珰坐在妆阁内，青鸾捧来几套衣裳摊在案上。桃红织金裙、藕荷撒花褙子、月白绣兰襦裙……颜色由艳至素，依次排开。

　　她指尖掠过布料，尚未决定，忽听门外脚步声稳重而来，不疾不徐，踏在青砖上的节奏熟悉得如同心跳。

　　萧策推门而入，未通传，也未让婢女回避。他径直走到她身后，目光扫过衣裳，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甄明珰抬头，见铜镜中映出他身影，眉目冷峻，唇线紧抿，仍是惯常那副疏离模样。可就在她欲开口时，他忽然伸手，从衣堆中抽出那件月白绣兰襦裙，轻轻搁在她膝上。

　　“别穿太艳。”他声音低沉，几乎贴着她耳后响起，“你穿月白，最美。”

　　甄明珰怔住。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讥讽。是他第一次，在无人逼问、无局需破之时，主动说出一句近乎温柔的话。

　　她低头看着膝上衣裳，素净如初雪，领口绣着细兰三枝，针脚细密，是她亲手所绣。那时她尚不知自己会嫁入王府，只想着若有一日能走出甄家，便要穿得清清白白，不沾脂粉俗气。

　　如今，她穿上了，他也看见了。

　　“好。”她轻声道，抬手解下发间那支素银梅花簪，放入妆匣。

　　青鸾会意，取来梳具，正要为她挽发，却被萧策抬手止住。他接过玉梳，亲自为她理顺长发，动作缓慢，指节擦过发丝，竟无一丝生硬。

　　镜中二人身影相叠，一个低头梳发，一个静坐受之。外头鸟鸣清脆，院中仆妇低声往来，一切如常，却又分明不同。

　　就在此时，外院传来通报声：“东宫来人，奉太子口谕——”

　　声音未尽，已被刻意压低，但甄明珰听得清楚。

　　她抬眸看向镜中萧策，见他手势一顿，玉梳停在发尾，未落下。

　　片刻后，宫人捧着紫檀托盘走入，跪地呈上请帖。封口金线压印东宫印纹，庄重不失礼数。

　　“太子有请，二弟、弟媳，东宫设宴，还请赏光。”宫人宣读完毕，垂首退至一旁。

　　萧策冷笑一声，玉梳重重搁在妆台上，发出轻响：“黄鼠狼给鸡拜年。”

　　甄明珰却笑了。她伸手取过请帖，指尖抚过金线封口，眸光微闪，像春水掠过石面，不起波澜，却藏锋芒。

　　“去，为何不去？”她抬头看他，唇角微扬，眼底清明，“我倒要看看，太子想玩什么花样。”

　　萧策盯着她，半晌未语。他知道她不怕局，更知道她擅破局。可这一去，未必只是赴宴，而是踏入对方划定的棋盘。

　　但他亦知，若她不去，反显怯弱。

　　他终是点头，声音低沉：“随你。”

　　甄明珰起身，换上月白襦裙，披浅青披帛，发间仅簪一支新梅银簪，素净依旧，却因一身清雅衬得眉目愈发清晰。她站在镜前，萧策立于其后，双手忽又环上她肩腰，将她轻轻拥住。

　　“记住，”他贴着她耳畔道，“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只需在我身边。”

　　甄明珰点头，未答话，只抬手覆上他扣在腰间的手背。十指未交，却已相扣。

　　外头日头偏西，暮色未起，王府内院一片静谧。东宫之宴尚未开场，风波却已悄然逼近。

　　甄明珰整了整袖口，迈步向外。萧策紧随其后，二人并肩行于回廊之下，影子被斜阳拉长，叠作一道，直至院门尽头。

　　宫人在外候着，轿辇已备。甄明珰踏上一步，忽觉袖中玉佩微热，似有脉动。

　　她未停步，也未回头，只将手轻轻按在袖袋之上，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