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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萧策试探,情愫明晰
暮风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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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风穿过回廊,吹得书房窗纸轻响。甄明珰抬步跨过门槛,足音未落,屋内那人已抬眼望来。
萧策坐在书案后,手中折扇收拢,静静搁在膝上。灯火映着他苍白的侧脸,眉峰微蹙,像是等了许久,又像是才刚坐下。他未开口,只目光一寸寸扫过她衣襟是否整齐、发簪可有偏斜、袖口是否沾尘——那不是审视仆从的目光,倒像在确认什么即将消逝之物仍安然存在。
“王爷召见?”她停在离案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平缓,手却悄然抚上袖袋,触到那半块玉佩的棱角。
“不是召见。”他终于开口,嗓音低而稳,“是你自己走来的。”
她没接话。夜风从敞开的窗缝钻入,烛火晃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同时压向墙壁,交叠片刻,又分开。
“青崖同你说什么了?”他问。
“说了些旧事。”她答得不避不藏,“关于我母亲,也关于那块玉。”
他指尖微动,折扇轻轻敲了下膝盖,又停住。“那你信吗?”
“信与不信,不在我听到了什么,而在接下来会如何待我。”她抬眼直视他,“王爷若因这身世便另眼相看,那我不认也得认;若仍当我是王妃、是盟友,那真假又有何妨?”
萧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玄色锦袍垂地,银边在灯下泛出冷光。他绕过书案,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相距不过一臂。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得似要穿透皮相,直抵心魂。
“若你真是先帝所认血脉,”他缓缓开口,“若有一日,朝廷需你归宗,皇室要你复位,你会如何?”
她未退。
“我只知,此刻我是靖南王妃。”她说,“是你并肩破局的人,是你宅院里熬汤送药的人,是你书房中议事到三更的人。血脉能追溯过去,但走不到将来——将来是谁与谁共坐朝堂,是谁执手立于宫阙之下,得由今日决定。”
烛芯爆了个细小的响。
萧策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瞬,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坚定得不容挣脱。他将她拉近半步,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几乎要碰上她唇角——却又顿住。
“若有一日,”他声音哑了几分,“我必须在你与天下之间抉择……”
话未说完。
甄明珰抬手,三指覆上他的唇。
动作轻,却决绝。
“不必说。”她看着他眼睛,“我信你。”
屋内骤然静了下来。
窗外风止,烛火凝定,连铜壶滴漏都仿佛迟了一拍。萧策的呼吸在她指下微微一滞,随即变得深长。他没有移开脸,也没有退后,只是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层常年覆在眼底的冰霜裂开一道缝隙,透出极深处的一线温光。
她收回手,指尖残留一丝温热。
“你不怕我说谎?”他低问。
“怕。”她坦然承认,“但我更怕不敢信。”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低笑一声,短促而真。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让夜气涌进来。月光洒在他肩头,照出腰间那枚半块残玉,在暗色衣料上泛着微润的光。
“明日你要入宫。”他说,语气已恢复平日的沉敛。
“是。”
“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他回头,目光再次落回她身上。“若她逼你认亲,或拿玉佩做文章,你打算如何应?”
“看她出什么招。”她淡淡道,“我只守一条:不动王府根基,不伤你布局。其余……兵来将挡。”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折扇重新握紧,贴在掌心,却不再轻点。良久,他低声说:“去歇吧。”
她应了一声,转身欲行。
“甄明珰。”他在背后唤她名字,第一次未加称谓。
她驻足,未回头。
“你说你信我。”他声音很轻,几近自语,“那我也信你一次——信你不会因血脉而变。”
她没有立刻回答。夜风吹动披帛,素银梅花簪在月光下闪了下微光。她抬手扶了扶鬓边,才道:“我若变了,第一个不信我的,该是你。”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回廊尽头。
萧策立于窗前未动。手中折扇收拢如刃,贴在掌心,纹丝未颤。他望着那抹月白身影隐入夜色,良久,才低声吐出一句无人听见的话:
“可我怕的,从来不是你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