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17、第117章：太后大礼，宗室密谋 晨光斜

　　晨光斜照在宫道青砖上，甄明珰的绣鞋踏过光影交界处，未停一步。她昨日离了王府书房时，萧策立于窗前未语，今晨却遣人送来一枚素笺，只写着“慈宁宫风紧，袖中物慎出”。她将那笺纸在灯下烧尽，残灰落入茶盏，随一口冷茶咽下。此刻她行于宫禁深处，披帛轻垂，手中捧着一只乌木嵌银锦盒，步履平稳如常。

　　慈宁宫正殿门扉半启，内侍低头候在阶下。她未等传唤，抬步便入。

　　殿内熏香袅绕，太后端坐上首，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目光淡淡扫来。她今日未着正红，只穿了件秋香色缂丝长裙，发间金凤衔珠步摇微晃，威仪依旧，却透出几分刻意收敛的平和。

　　“臣妾参见太后。”甄明珰屈膝行礼，动作端方，不疾不徐。

　　太后轻哼一声：“王妃今日来得早，可是有要事？”

　　甄明珰未起身，双手托起锦盒，高举过额：“臣妾进宫，只为献上一份大礼。”

　　满殿寂静。

　　太后眉梢微动，佛珠停转。她盯着那盒子，半晌才道：“什么礼，值得王妃亲自送来？”

　　“柳国公与北狄十年往来账册副本。”甄明珰声调未扬，字字清晰，“原件已存王府密档，此为誊抄，笔迹、印鉴、火漆封条俱全，可验真伪。”

　　她缓缓掀开盒盖，取出一卷黄绢，展开三寸，恰好露出一页明细——上面列着“松烟墨三十担，换铁甲五百副”，旁侧朱批“经雁门关守将验放”。

　　太后脸色骤变。

　　她并未伸手去接，也未命人查验，只冷冷看着甄明珰：“王妃凭何认定这是真迹？莫不是有人栽赃构陷，你便拿来充作功劳？”

　　甄明珰合上绢册，收入盒中，依旧捧于掌心：“臣妾不辩真假，只知此物所载配方，能烧三日不灭。若流入敌手，边军连营百里，不过一座柴堆。”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声音低了几分：“太后可知，这账册……已送至三皇子府？”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后猛然站起。

　　腕上玉扳指撞上案角，咔地一声裂成两半，碎玉滚落金砖，发出清脆响声。她站在原地未动，手指微颤，面上笑意僵硬如画：“王妃好手段。”

　　甄明珰垂眸，目光掠过那碎玉，不动声色：“臣妾不敢居功。只是昨夜整理旧档，偶然得见，思及社稷安危，不敢隐瞒。”

　　她始终跪立原地，姿态恭顺，言语却如刀锋出鞘。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而冷笑：“你一个年轻妇人，插手军政大事，不怕惹祸上身？”

　　“臣妾更怕天下有难时，无人敢呈真言。”她抬眼，杏眼中无波无澜，“王爷体弱，臣妾代为走这一趟，也算尽了本分。”

　　太后喉头一哽，似被堵住言语。她缓缓坐下，指尖抚过断裂的玉环，眼神阴沉不定。殿内香雾缭绕，两人相对无言，唯有铜壶滴漏声滴滴答答，压着人心。

　　就在此时，外间传来脚步声。

　　一名内侍疾步入殿，跪地叩首：“启禀太后，太子殿下遣人传话——‘母后，儿臣请您看场好戏。’”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在殿心。

　　太后身形一震，手中残玉脱手坠地，再未拾起。她盯着那内侍，半晌未语，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甄明珰缓缓抬头，望向殿门外。

　　天光正盛，照得宫墙雪白，檐角飞翘如刃。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指尖仍稳稳托着锦盒，未曾放下。

　　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的轻响。

　　她未退，未言，亦未再呈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