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15、第115章：青崖揭秘，身世之链 日头偏

　　日头偏西，暮色漫过屋檐，甄明珰踏入西厢暖阁时，袖口还沾着慈宁宫外的风尘。她未唤人伺候，只将浅青褙子解下搭在椅背，素银梅花簪取下搁于妆台，动作轻而稳。窗外几株老梅静立，枝干虬曲，不见花开。

　　她坐到临窗的矮榻上，从枕匣底层取出一个旧锦囊，解开系带，倒出半块残玉。玉质温润，边缘磨损，裂痕如蛛网横贯其上。她用指尖摩挲那道最深的断口，目光沉静，却迟迟未翻看匣中其他遗物。

　　叩门声起，三短一长。

　　“进。”她收玉入袖，声音不高不低。

　　青崖推门而入，黑衣未换，靴底带进些许湿泥，显是刚从外院归来。他行至三步外停住，单膝点地，未抬头：“属下有旧事禀报。”

　　甄明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片刻后道：“讲。”

　　青崖抬眼，目光平直：“我妹妹青鸾曾说，持此玉佩者，乃先帝亲认血脉。若有召，当应如宗亲。”

　　暖阁内一时无声。铜壶滴漏轻响，一下，又一下。

　　甄明珰没有动，也没追问。她只是将手缓缓抚上袖袋，确认那半块玉仍在原处。指节微微泛白，呼吸却未乱。

　　“你何时知道的？”她问。

　　“三年前。”青崖答得干脆，“我在城南暗哨接应一名旧仆，那人临终前交出一块布片，上有梅花刺绣，与小姐生母所留帕子相同。他言，林氏为护驾试药而死，先帝悲恸，赐玉为信，并嘱‘若有女，血统不堕’。”

　　甄明珰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光已沉到底。

　　帘后窸窣作响，青鸾低头走出，跪伏于地，声音微颤：“小姐……奴婢早该说。哥哥不让，怕牵连您。可今日您入宫对太后言‘送大礼’，奴婢才知……时机到了。”

　　甄明珰望着她缺了小指的左手，轻轻点头：“你说。”

　　青鸾仰起脸：“小姐生母林氏，是先帝乳母之女，自幼伴驾读书，通医理、识典章。先帝登基前一年，北狄使臣献酒，疑有毒，林氏代试，七日不醒。先帝亲守榻前，赐玉压于枕下。她醒来第一句，是‘酒中有乌头’。先帝感其忠勇，许诺若生女，视同皇亲，不以庶论。”

　　话音落定，暖阁里只剩灯火轻爆之声。

　　甄明珰缓缓起身，走向墙边铜镜。镜面微黯，映出她杏眼樱唇，鼻梁挺直。她凝视良久，忽然伸手触碰镜中眉心，像要确认这张脸是否真实。

　　“乳母之女……”她低声重复，嗓音无波，“先帝所认？”

　　无人应答。

　　她没再问下去。转身踱回榻边，从袖中取出玉佩，放在掌心端详。裂痕依旧，却仿佛比方才更清晰了些。她将玉贴于胸口，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神情已如初见般平静。

　　“今日之言，暂守于心。”她看向青崖兄妹，语气不容置疑，“你们退下吧。”

　　青崖欲言又止，终是抱拳行礼，退向门口。青鸾也磕了个头，扶着兄长的手臂起身。两人脚步轻悄，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甄明珰独自立于灯下，将玉佩仔细收入袖袋夹层，又抚平衣襟褶皱。她走到门边，拉开门，步入回廊。

　　暮风拂面，吹动披帛一角。远处正院书房灯火未熄，窗纸映出人影轮廓——那是萧策惯坐的位置。

　　她迈步前行，脚步稳定，背影挺直如松。

　　若真是血脉，那又如何？此刻我是靖南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