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09、第109章：青崖护主，暗卫之忠 午后日

　　午后日头偏斜，游廊的影子拉得细长。甄明珰从药房出来，袖口还沾着一点姜片碎屑。她刚给陈嬷嬷送完换季的防风汤剂，指尖微凉，腕上细布缠得紧了些。

　　三名黑衣人从假山后闪出时，脚步压得很低，刀刃未出鞘，却已逼至身前。

　　她没喊，也没退，只将药碗往石栏一搁，背脊贴住廊柱。第一道刀风擦着耳侧划过，削断一根发丝飘落在地。

　　青崖是从檐角跃下的，靴底踩碎一片瓦，人未落地，袖中匕首已掷出。一名黑衣人闷哼倒地，咽喉插着短刃。其余两人分作两翼包抄，刀光直指甄明珰咽喉。

　　四名暗卫自回廊两端包夹而至，铁链甩出，锁住一人手腕。青崖腾空翻转，一脚踹开逼近的刺客，反手抽出腰间软剑，与另一人交手三合，逼其退至台阶边缘。

　　可那第三人动作极诡，竟借着廊下垂挂的竹帘荡身而起，越过战团，直扑甄明珰面门。

　　青崖眼角余光扫见，立刻弃剑飞扑。他撞开甄明珰的同时，左臂被利刃划开一道深口，血顿时浸透袖袍。他顺势滚地，一脚踹中对方膝窝，那人踉跄跌倒，被赶来的暗卫按住脖颈，刀柄砸晕。

　　剩下两名刺客见事不成，转身跃入假山密道，身影迅速消失在乱石深处。

　　“追。”青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声音冷得像铁。

　　“不必。”甄明珰站稳，嗓音未抖，“密道通外院墙根，他们早有退路。”

　　她低头看青崖的手臂，布料已被血浸透，顺着指节滴落，在青砖上洇出几点暗红。她不说话，只撕下月白衣袖一段，蹲下身，一手托住他小臂，一手开始裹扎。

　　青崖僵住，眉头微蹙：“属下自己来。”

　　“别动。”她说，手指用力收紧布条，打了个死结，“伤口太深，松了会流血不止。”

　　她的动作利落，指尖略颤却未停。青崖垂眼看着那截素布缠上手臂，忽然低声开口：“小姐……与我的妹妹很像。”

　　话出口便觉失言，他立即闭嘴，抱拳低头：“属下逾矩。”

　　甄明珰没应，只缓缓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她望着假山缺口，目光沉静：“你去查那条密道通向何处。另外，今日我本不该走这条廊——有人知道我会去药房取药。”

　　青崖抬眼，神色一凛。

　　“是。”他应道，转身欲走。

　　“等等。”她叫住他，“伤口若发烫，就用冰片敷。别硬撑。”

　　青崖顿了顿，没回头，只点了点头，随即带人隐入暗处。

　　夜深，书房灯未熄。

　　萧策坐在案后，手中折扇轻点桌面，节奏缓慢。青崖跪在堂下，左臂绷带渗着淡淡血痕，身形笔直如松。

　　“伤得不轻。”萧策开口，目光落在他手臂上，“谁准你近身护主？”

　　“属下职责所在。”

　　“职责？”萧策冷笑一声，“你带的是暗卫，不是贴身侍从。她若有事，自有规矩处置，轮不到你以身为盾。”

　　青崖低头，不语。

　　“你对她动心了？”

　　室内骤然安静。烛火跳了一下，映在青崖脸上，轮廓分明，毫无波动。

　　他仍不答。

　　萧策起身，绕过书案，站在他面前，声音压低：“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刀，不是她的人。”

　　“属下明白。”青崖终于开口，语气平稳无波，“所作所为，只为完成任务。并无他念。”

　　萧策盯着他半晌，忽而收回视线，挥手：“下去养伤。明日卯时，我要看到侧院四周布防图。”

　　“是。”

　　青崖退下，脚步无声。门合拢的刹那，萧策坐回椅中，指尖摩挲扇骨，目光落在桌角摊开的密报上——上面写着“东角门巡查记录异常”，字迹未干。

　　甄明珰回到浣云居时，天光尚未全暗。她坐在灯下，手中握着一方绣帕，指尖轻轻抚过梅花纹样。窗外风动，吹得烛火摇曳，映在她眼底，像一层薄雾罩着寒潭。

　　她没有唤人，也没有更衣，只是静静坐着，听着远处打更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同一时刻，暗卫值房内，青崖脱下染血外袍，露出肩臂伤口。他取出药粉洒在创口，眉头未皱一下。绷带缠好后，他拿起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鸾”字。

　　他看了许久，才将木牌收回怀中，吹熄油灯。

　　书房里，萧策仍坐在灯下。折扇搁在案边，他盯着那份布防图草稿，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窗外，一片落叶打着旋儿，撞在窗棂上，弹了一下，掉进阶前积水里，浮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