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03、第103章：暗流涌动，夜探香囊 夜色沉

　　夜色沉得像浸透了墨的布，甄明珰立在寝殿窗前，指尖还残留着白日里拂过碎香囊时的触感。那枚素绢香囊裂开后散落的香料，艾叶、薄荷、零陵香，她记得清清楚楚——母亲旧物中裹着的那块残帕，也混着同样的气味。

　　她没让人收拾，也没多看一眼，可越是装作无事，心口就越压得紧。生母遗下的东西，她从不敢轻托于人，只悄悄缝进香囊内层，用双线密密匝匝锁住。如今香囊碎了，风一吹，那帕子若被旁人拾去……她不敢想下去。

　　“青鸾。”她低声唤。

　　门帘掀动，青鸾悄步进来，手里捧着一盏油灯，火苗微晃，映着她缺了一截的小指。“小姐。”

　　“拿件深色披风来，别惊动值夜的婆子。”

　　青鸾没问缘由，只迅速取来一件鸦青色绒面披风，替她系上兜帽。甄明珰将月白绣鞋换下，换了双软底布履，又取了条素帕掩住半脸，动作轻缓如常，仿佛只是夜里起身更衣。

　　两人从侧门出殿，绕过主院回廊，专挑墙根暗处走。府中巡更已过二更，梆子声远在西角，东花园一带静得连落叶翻转的声音都听得见。月光斜照在游廊第三块青砖上，那里曾是香囊坠地之处，如今只剩几片残布粘在砖缝，香料早被风吹散大半。

　　甄明珰蹲下身，指尖贴地，一寸寸摸过青砖边缘。她记得白日里香囊破裂的位置——萧策转身离去时，香囊正落在他右脚后方，略偏东侧。她沿着记忆中的方位，拨开枯叶，扫开浮尘，终于在一块翘起的砖角下，触到一团被薄荷叶包裹的硬物。

　　她不动声色，借披帛遮掩手部动作，将那团东西轻轻抽出。是一小块泛黄的布，边缘已干涸发硬，显然沾过血。她迅速展开一角，月光下，半朵梅花刺绣清晰可见——针法细密，花心一点朱红，与她珍藏的那半块残帕上的纹样，几乎一模一样。

　　她呼吸一顿，指尖却稳稳收拢，将布片塞入袖中暗袋。青鸾站在三步外，目光低垂，始终未上前一步。

　　“小姐……”她轻声道，声音压得极低，“这帕子……或许能揭开您身世之谜。”

　　甄明珰没应，只缓缓站起身，整了整披风，假装理裙裾般抚平袖口褶皱。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月已偏西，再不归寝，恐惹人疑。

　　“今夜之事，一字不许提。”她说，语气温淡如常。

　　青鸾低头：“奴婢明白。”

　　主仆二人沿原路退回，脚步轻得像踩在棉絮上。途经一处假山石后，甄明珰忽顿住，侧耳片刻——远处打更声正往这边移来。她拉着青鸾贴墙而立，等那串脚步声过去，才继续前行。

　　回到寝殿，她未点灯，只让青鸾守在外间。自己坐到床畔，从枕匣底层取出那只绣了一半的香囊布面，指尖摩挲着花心护结的位置。那一刀剪下去容易，可有些东西，一旦裂开，就再也拼不回原样。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光已沉如深井。

　　窗外，月光移过屋檐，照在庭院角落的一株老梅上。枝干虬曲，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未愈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