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02、第102章：香囊风波，颜面之争 晨光刚

　　晨光刚过中天，花园里人影稀疏。萧策自书房步出，沿游廊缓行，腰间那枚素绢香囊随步伐轻晃，在玄色锦袍上显得格外分明。风过处，银线勾边的莲花微微反光，护心结藏于花心之下，不细看难察其精巧。

　　他未走几步，便听得身后传来环佩轻响。柳如烟从侧径转来，手中团扇半遮面，裙裾拂过石阶，脚步轻盈得像是早有预谋。她面上含笑，目光却直直落在那香囊上，唇角一紧，随即又舒展开。

　　“王爷今日竟肯出来走动，气色比前些日子好许多。”她上前两步，屈膝行礼，语气温软，“连腰间都添了新饰，倒像是有人贴心照料。”

　　萧策脚步未停，只淡淡应了声：“不过是寻常物件。”

　　柳如烟却不退，反而靠近几步，眼波流转：“这针脚细密，一看便是精心所制。王府之中，能有这般手艺的……”她顿了顿，笑意加深，“莫非是王妃的手笔？”

　　萧策未答，只抬手轻点折扇，目光投向远处一丛秋菊。阳光正照在花瓣上，金黄层层叠叠，映得人眉目微亮。

　　柳如烟见他不语，知他无意多谈，心中妒火更盛。她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恰站在萧策与花丛之间，手中团扇轻轻一摇，忽而脚下微滑，身子一歪，惊呼出声：“哎呀——”

　　她整个人朝萧策扑去。萧策侧身避让，动作不疾不徐。她顺势跌倒在地，手肘却精准撞上他腰侧。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香囊系带崩断，坠落青砖地面，囊身裂开，艾叶、薄荷等香料洒了一地。

　　柳如烟伏在地上，喘息微促：“妾……一时不慎，惊扰王爷，还望恕罪。”她低着头，眼角余光却飞快扫过碎裂的香囊，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

　　萧策垂眸看着地上的残物，神色未变。他没有伸手去捡，也没有责问，只是静静站着，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这时，另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甄明珰从回廊拐角缓步而来，浅青披帛垂落肩头，发间素银梅花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她面上带着惯常的笑意，仿佛只是闲步赏景，直到目光掠过地上碎片，才稍稍一顿。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残布，声音轻柔：“哎呀，这可是王爷贴身之物？”

　　她抬头看向柳如烟，仍笑着：“侧妃摔的哪里是香囊？分明是王府的颜面。”语调平和，字字清晰，“东西碎了不要紧，人心还在便好。香虽散，情尚存，总归是王爷亲自收下的，岂是一跤就能抹去的？”

　　柳如烟脸色微白，撑地欲起，却被婢女扶住手臂。她强笑道：“王妃言重了，我不过失足，怎敢有意冲撞王府体统？”

　　甄明珰站起身，袖中绣帕轻掩唇角，笑意未减：“自然是无心之失。只是往后走路，还是当心些为妙。毕竟——”她目光扫过柳如烟裙角沾染的尘土，“摔坏了自己不打紧，若再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可就不只是赔个香囊的事了。”

　　萧策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够了。”

　　二人皆止语。他看了甄明珰一眼，又看向地上残迹，终是未说一句安慰，也未斥责柳如烟，只转身离去，玄色袍角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婢女搀着柳如烟起身，她临走前回首，目光狠狠剜过甄明珰背影，面色阴沉。甄明珰不动，只静静立于原地，看着那枚破碎香囊静静躺在青砖缝间，香料被风吹散些许，残留的气息清淡而熟悉。

　　她未命人收拾，也未弯腰拾取，只缓缓转身，沿着来路往寝殿方向走去。途中未与任何人交谈，步子不急不缓，裙裾扫过落叶，无声无息。

　　花园重归寂静。日光移动，照在碎香囊上，银线闪了一下，旋即暗下去。